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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那杯热茶早已在空调的吹拂下凉得通透。与其说我是在喝茶,倒不如说我是作出一个喝茶的姿态,来掩饰心灵深处的慌张与后怕。敲门声响了三下,不轻也不重。刘若若拉开了门,在我看到张晓初猥琐笑容的同时,刘若若也张口叫了一声“张老师好。”
张晓初笑道:“刘主席这是要出去呀?”刘若若脸一红,点了点头,道:“是呀,正准备去活动中心看看情况,张老师,你进来坐吧,再见。”说罢将张晓初让进会议室来,又回头朝我嫣然一笑,跨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张晓初两只脚本已踏了进来,却仍又退了一步,伸头出去瞧了一阵。待刘若若脚步声远去,方自再走了进来,朝我招了招手,笑道:“一郎,跟我下楼去,老黄在车里等你呢。”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口中的“老黄”应当是指黄敬言,忙站起身,很是好奇,道:“等我?做什么?”心下想难不成老黄的心灵感应又起了作用,知道我把他的小若若给开了?一时疑虑重重,魂不守舍。
张晓初笑道:“你们交大来了个金书记,团委的,带了两个喽罗兵,说是要搞个暑期社会实践调研。老黄陪他们在校庆办那边聊了个把小时,这不,到饭点儿了,中午要招待他们吃饭。老黄同志说交大来人了,就是你江一郎娘家来人了,叫你去陪金书记喝几杯酒,这不,让我上来叫你。”
我一个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原来只是拉我去喝点小酒,心想你要早来个三五分钟,我和刘若若还都一丝不挂呢。庆幸中,慢慢便走了出去。张晓初瘦得皮包骨头的一条膀子便搭在我肩膀上,笑道:“我瞧刘副主席今天走路的姿势不太正常嘛,小脚一拐一拐的,是摔着了呢?还是生病了?”我转头瞧了瞧他,他也正瞧着我,一脸邪恶的坏笑。
我心里一紧,心想我怎么没看出来刘若若走路姿势有什么不对?这张晓初是在无中生有拿话头诓我?还是他是个破处达人真能瞧出些问题来?
我忙摇头,装起了无辜,只说不知道不晓得不了解,强调刘若若同学没跟我说她摔着了,也没说她生病。张晓初哈哈一笑,道:“江老师脸有点红嘛,喝醉酒的状态怎么提前出来了?哈哈,老黄说他跟你们金书记是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每次见面必定不醉不归,你中午可要勇猛一点,为黄主任撑撑面子。”
金不群,男,时年三十有三,时任江城交大团委书记,有点虚胖,但肥而不腻。鄙人担任交大经济学院学生会副主席阶段,曾有几次在全校学生干部大会上领略过他的口才与激情。令我感动而欣慰的是,在财大自己的经营性酒店博学楼的豪华包厢里,在黄敬言还没开口介绍我的情况之下,金大书记居然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帅哥是我们交大毕业的吧?叫江一郎,对不对?”
我连连点头,就差热泪盈眶老泪纵横。金不群又道:“前年在江城青年歌手大赛的决赛现场,可是领略过你的无边风采呀。”我恍然大悟,不过对老金强悍的记忆力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黄敬言又推波助澜,简要介绍了一下我现在是财大新进的教师,并向交大能为财大输送这般优秀的人才表示感谢,均是些可听可不听的场面之辞。金不群寒喧几句,又向我们大略介绍了他带来的一男一女两位年轻同事,男的姓裘,叫裘俊飞;女的姓李,叫李子木。
一一握手之后,一场高规格的接待宴会正式拉开了帷幕。等黄敬言叫俊俏的服务员抱来四瓶茅台之后,我难以压抑得住内心的狂喜,心想这老黄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茅台酒,大手笔呀,早听说这国酒的名号,还从来不曾有幸尝过呢,不晓得这两百五一瓶的好酒,喝一口能不能就立马升了仙去。
事实上茅台便是茅台,不是天宫里的琼浆玉液,喝多少也升不了仙,只会飘飘欲仙。当脑袋里某些玩艺儿开始不停旋转之时,我便意识到了很久以来民间流传的关于好酒喝不醉人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率先倒下的是裘俊飞,随后便是金不群。而我江一郎,则在黄敬言爽朗的笑声中,失去了有关博学楼的所有记忆。
悠悠醒转之时,却发觉自己居然是躺在番茄花园五零六室自己的小床上。正惊奇间,却有个叫人更为惊奇的女子声音在耳边温和响起:“一郎,醒啦?”我猛一转头,那女子竟是吴静!
我问道:“是你送我回来的?”吴静笑道:“晓初说,是你自己打车回来的。”我拍了拍脑袋,心想自己怎么就不记得有打车这回事了呢?隐约又似乎想起黄敬言把金不群与裘俊飞安排在博学楼的客房,又似乎想起黄敬言帮我叫了辆出租车,叫我下午不用上班,回家休息。
难不成?我真有那醉了酒还知道打车回家睡觉的功能?
正自豪间,吴静又道:“下午我到缤纷楼下接你,你那个漂亮女学生告诉我你下午没上班,给你打电话又没人接,后来在校门口碰到了晓初,他说你中午喝多了打车回家睡觉了,我就过来看看。一郎,昨天我喝多了你照顾我;今天你喝多了我照顾你,咱们可算扯平了!”
我又问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住五零六的呢?”吴静笑道:“说来也巧,在楼下遇到跟你同住的那漂亮姑娘,她正好下班回来。”我这才想起叶倾城来,看来她所说找了份临时工作,倒是确有其事。那么叶倾城,又会对这位到访的不速之客作何感想?会以为吴静是我女朋友么?如果认为吴静是我的女朋友,那么以后,我还能在夜深人静之时,和她同床共枕么?她那两日之约,还会再兑现么?唉,酒桌上不能控制自己,的确是很大的悲哀呀,这样一来,不是凭空便让叶倾城与吴静的会晤,提早了几个世纪么?
吴静道:“一郎,饿吗?我们去吃饭?”我问道:“几点了?”吴静笑道:“快十一点了,怎么样,去吃个夜宵?”按我有些胀疼的胃,对食物还是多少有些抵触情绪的,但心想吴静陪我到现在,肯定没吃过晚饭,怕她饿着,便点头同意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出门,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看时,来显竟是黄敬言,忙接了。黄敬言问我酒怎么样了,我说刚睡醒基本无碍。黄敬言紧接着又道:“刚刚宿舍管理员给我打电话,说刘若若到现在还没回宿舍,没有请假,你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我全身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刚被我夺了童贞的刘若若来。十一点,她还没回宿舍,会去哪里?
焉地,一种不祥的预感勃然而起,让我一屁股,瘫坐在了床上。
(第五十章完,感谢诸位看官的支持与鼓励,批评与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