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刘若若嘻嘻一笑,跟我说了声再见,转身自去了。我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刘若若的男朋友为什么没在楼下等她,也来不及去感受刘若若今夜里可能会跟她男朋友发生的某些事情带来的伤感,一双眼睛,一颗心,连同着七魂六魄,通通都聚焦在了吴静的身上。
娘的,莫非,我本性便是个喜新不厌旧无药可救的花痴兼色狼么?
与吴静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抿着嘴朝我笑了笑,又尖又细的高跟鞋撞在地上清脆作响,居然替我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我老实不客气便钻了进去,一股淡淡的百合香味立时钻进了鼻孔,只闻得我沉醉不知所往,就连同那颗看不见摸不着的小心肝,也跟着“呯呯”狂跳了起来。
吴静坐到了我身边,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转头看了一眼我紧紧捧在手里的蛋糕盒,笑问道:“一郎,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在蛋糕房奋力学做蛋糕的时候,我就曾料想到她一定会问及这一层。而我自然不能实话实说把冯老太架出来,因此便随即答道:“哦,是张晓初告诉我的。”吴静嘴角一扬,笑道:“他倒挺有心。”
江城,是个极其庞大的城市。我在这里游荡了四年,却只能活动在其中心地带很小的一片区域。因此,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两旁的街道在我眼中,便通通化成了陌生与新奇。待得夕阳渐渐西行,路越来越宽,车越来越少,楼也越来越矮越来越稀。我思量着这位穿着性感惹火的姐姐把我带到郊外又是何意?难不成想找个渺无人烟的去处搞一场车震?娘的,这车后部空间那么小,怎么施展得开呢?肯定要影响我发挥吧?
心下暗自邪想,又偷偷瞄了她一眼,却忽然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生硬,用四个字形容其实是“冷若冰霜”。我吃了一惊,回想起吴静这一路上并没怎么说话,与之前我印象中的她,判若两人。基本上我问一言她才搭上一语,气氛并不欢快明朗。我有些茫然,也有些担忧:既然与我之间并无太多共同语言,她为什么又会在她生日这一天约我吃饭呢?究竟是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呢?还是有一大堆人一起吃饭?那么又是为了什么,作为寿星的她,脸上始终笼罩着的,却是那一层浓浓的阴郁呢?
莫非,她已经知晓了我与冯老太之间的无良协定?我背上冷汗直冒,忙坐直了身体,小心翼翼试探性问道:“静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呀。”
吴静“嗯”了一声,竟带着几许哭腔。我转头看时,她的眼泪便已经哗拉拉全涌了出来。我手忙脚乱,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一打方向,把车停在了路边,伏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我慌了神,忙将蛋糕放到后排座上,从车前抽出几张纸巾来递了过去。吴静并不睬我,只是放声痛哭。有人曾总结说女人在悲伤时你要将她抱在怀里,就会制造出极佳的上手机会。我想尝试,但伸出手之后,却始终也鼓不起勇气抱住她。她穿得这么露这么薄,万一碰到什么敏感部位,倘若她怪罪下来,我丢人丢大了倒也罢了,这辈子恐怕也难能再跟她走到一起了吧?
西山的红霞飘往了美利坚合众国,天整个儿黑了下来。路上偶尔几辆汽车呼啸而过,带着两道刺眼的灯光。
吴静悲声渐息,接过快被我手汗浸透的几张面纸,抹了一把脸,朝我抱歉地笑了笑,道:“一郎,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双手抱肩,回之一个极度无辜的眼神。吴静忍俊不禁,瞪了我一眼,打开了CD,一打方向盘,车又回到了大马路上,缓慢前行。
柔和的音乐声响起,那是李娜的一首《我想有个家》:“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谁不会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没有它,脸上流着眼泪只能自己轻轻擦;我她羡慕他,受伤后可以回家,而我只能孤单地孤单地寻找我的家……”
我心中一动,这首歌与吴静的心情之间会有联系么?按冯可亲所言,她的家确实不太完整,莫非,她生日里没有母亲的陪伴,所以才会如此伤心?可是,按演出那晚的情形来看,她对她的母亲,并无过多留恋迹象可循呀。
七点三十五分,甲壳虫拐下了大马路,载着眼眶通红的吴静和饥肠漉漉的我,驶进了一片灯影摇曳。那是一处名为“静湖山庄”的地方,入口处的露台上站着一位国色天香的制服女,光洁清秀的脸庞在红色贝蕾帽的衬托下分外妖娆。看到吴静的车,制服女露出一脸惹人犯罪的微笑,双脚并拢,挺胸收腹敬了个军礼。胸很挺,腹很收,看得江老师我的心猛然痒了一下。
山庄里树多屋少,马路两边均是怪石嶙峋的如画水景,在灯光的照耀下波光闪烁,美不胜收。又行了三五分钟,车停在了一幢欧式的三层小楼前。吴静朝我笑了笑,道:“一郎,下车吧,到了。”
我拿起后座上的蛋糕,开门下了车,站在那栋房子前,有些诧异。生活经验告诉我这是幢价值不斐的大别墅,难道,这是吴静的家么?一时间竟然有些自卑起来。虽没见过我自己的香馨紫罗兰公寓到底长个什么模样,但我深知与这大湖边的小洋房相比,实在太也拿不上台面。
彼时,吴静从车后捧出一个二尺见方的泡沫箱来,我忙把蛋糕放在箱子上,接了过来。吴静从包里掏出钥匙,自去开门。我忙问道:“伯伯在家的吧,我是不是应该先去买些水果?”
吴静回头一笑,道:“今天这生日就咱们俩过,你得陪姐姐好好醉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