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拥抱父母之后,蕾拉居然大方地张开双臂,“妈妈,为什么你不拥抱我呢?”我完全没想到蕾拉这种出人意料的举动,居然她直接叫妈妈,而且还要拥抱母亲,母亲还有些发愣,很快就被喜悦和快乐的情绪给淹没,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也紧紧地拥抱着蕾拉,“拉拉,欢迎你!”我告诉母亲她叫蕾拉,父母就以为蕾拉姓雷,名字叫拉,所以母亲就叫她拉拉,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抱的习惯从此被大家延续了下来。蕾拉也去拥抱我的父亲,“爸爸,您好!”父亲可能给整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被洋媳妇热烈而奔放的情感表达方式给吓到了,居然毫无表情,一脸的尴尬,他双手没有互动,“拉拉,来了就好,好,好!”看到这个场景还有些忍俊不禁。
我家距离公路有三里多路,因为是山路,父亲知道我有行李,早就准备好了两个篓子,他要把我们的行李挑回去,我不忍心父亲受累,但父亲执意要给我担行李,仿佛这样他才能表达对我们回家的渴望和热情,那就遂了他的愿望,他才会开心。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父亲上山干活时担着我和我哥童年时代,我和我哥一人坐一个篓子,大我们一些的姐姐还有些吃醋,但是哥哥却不在了,我不免有些伤感。母亲牵着蕾拉的手,我扶着奶奶一起慢悠悠往回走。一路上看见这些熟悉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思绪时不时穿越到童年的时代。奶奶年事已高,身体比不得往日,走一会儿就要歇一气,我们也慢慢地跟随着。一路上我碰到了些家乡的熟人,因为快过春节了,很多在外打工的人都从外地回来了,他们都好奇地看着蕾拉,毕竟我的老家从来还没有来过外国人,大家都热情给我打招呼,“留学生回来了,到我家去喝酒哈,你娃还娶了洋婆娘,整到事了(你发财了)。”
等我们到家的时候,蕾拉是我们老家来的第一位外国人,邻居们都过来看我的洋媳妇了,邻居们还特意给我带了些特产过来,大家都是一番寒暄,我们把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糖果等礼物分发给大家,让乡亲们也感受一些国外的风味。人群中我唯一没有看到燕子母亲和妹妹,我有些失望,就打听她们的下落,母亲说,“燕子的母亲和妹妹去广东了,去燕子家过年了,燕子二妹挺有出息,现在北京上大学,都大三了。燕子的三妹(被我二舅收养的这个丫头)现在武汉上大学,今年刚好上大一,个个都能干啊!”说起这些,母亲叹了一口气,很显然她再为燕子的命运鸣不平。我更加关心燕子的境况,母亲告诉我,“燕子现在家里条件不错,听说她家自己办了一个厂,生意做得还不错。”但母亲并没有因为燕子境况改善感到开心,估计母亲还是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顿了顿,母亲突然想起来了,“过两天,你二舅和燕子的妹妹要来团年,你问下她妹妹,她妹妹肯定晓得。”听到燕子家境好转,我挺感欣慰。
第六十一、红包再受父母爱,大业未成别家乡
在春节前,我姐全家回来了,姐姐已经结婚三年了,我去国外第一年春节时她结婚的,她的婚礼我没能参加,非常遗憾,姐夫我倒是见过两次,但不是很熟悉。看得出姐姐的婚姻还是挺幸福,女儿已经两岁多了,姐姐胖了好多,姐弟相见大家唏嘘不已,想起了苦难的童年,百感交集,此时少了我苦命的哥哥,还少了为我们操劳一生的爷爷,不然这一家子该有多么热闹啊,想起这些,我们都很难过,相信爷爷和哥哥在天有灵,看到我们幸福的一家,他们一定会欣慰的。两岁的外甥女不惧生,居然老喜欢往蕾拉身上凑,大概蕾拉身上有着天然的母性吧。
父母去成都去打工好几年了,家里也没有养猪了,这次过年也是临时回乡的。为了答谢过去父老乡亲的支持,我们花钱买了一头肥猪,宰了之后宴请附近的乡邻过来团年,同时母亲还邀请了舅舅、姨妈、还有我的干妈等一干亲人,干妈来了,但没见到干姐姐,27岁的丫头,显然她已经嫁人了。干妈看见我和蕾拉,拉着我俩的手,仿佛回到了那个初次见面的夜晚,干妈笑着对我母亲说,“我干儿子就是能干,我当初看见志敏,我就说要收他做儿子,你们要是不找过来,他就是我的儿子了,现在安逸,他还讨了这么漂亮的洋婆娘!”说起这些,干妈有些自豪。我问干妈,“欢姐姐呢,她现在怎么样?”
“哎,快别说你欢姐姐了,嫁得远天远地的,一年到头,连面都见不着!”说起欢姐姐,干妈一脸的无奈,原来欢姐姐前年我去伊朗那阵嫁到了台湾,老公是台湾的富二代,欢姐姐在台湾工厂打工时认识的,她老公是她们公司的高管,人挺忠厚,知书达理,结婚以后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去了台湾,父母总是想儿女的,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面,他们自然会有些抱怨。干妈也曾去过台湾,女儿侯门一入深似海,家里规矩太多,她受不了这些规矩,她很快就回来了。听着欢姐的故事,我挺替欢姐开心,毕竟也有了一个好的归属,老人抱怨归抱怨,儿女幸福他们才是真正的幸福“父母在,不远游,游则有方“,这个道理我懂,但是社会的发展,年轻人为了理想而努力,不得已抛家舍业,也只能请父母原谅了,毕竟熊掌和鱼不可以兼得。干妈给了我一个欢姐的联系方式,让我随时同欢姐联系,她还邀请我去台湾做客。
燕子三妹跟着我舅和舅妈也来我家了,三妹也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三妹跟燕子长得一模一样,记忆中的燕子也是这个模样,天下长得最像的姐妹,燕子三姐妹必然名列前茅。我二舅把三妹视如己出,掌上明珠,很庆幸小丫头自己也争气,考上了武汉有名的大学,不枉我母亲当年的一番苦心。我单独把三妹叫出来,问了她关于她姐的消息,大概跟我妈说的那般光景,燕子和她丈夫以前在广东肇庆开店经营防水材料,去年他们自己开了一家防水材料厂,创业艰难百战多,此时也在苦苦的维持之中,我是过来人,自然也知道创业艰难百战多,只不过我比较幸运,咬着牙挺过来了,希望燕子他们也能挺过去。三妹把燕子的手机号码给了我,我准备抽空给燕子打个电话,问候他们新年快乐。
家里来得客人比较多,还有人以为我办婚礼呢,还给我送礼钱和礼物,当然礼钱不能收,礼物我就收下了,都是一些代表乡邻情感的小东西,礼轻情意重。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着我和我的洋媳妇,想象着我在国外的种种生活奇遇,在席间我和蕾拉给大家敬酒的时候,同村的蔡大师拉着我,他有话要给我说,“苦娃,小时候,我就跟你爸说你们几个以后肯定有出息,你爸不信,现在你搞到事了哈,还讨了个洋婆娘,是不是赫鲁晓夫看上你娃了,你娃富了,不要忘记我们这些家乡父老哈!”在他们的记忆中,赫鲁晓夫是记忆最深刻的俄罗斯人了,大概不知道此时已经改朝换代了。顿了顿,他又继续说起小时候捅马蜂窝的童年故事了,他还打趣我说,“苦娃,后山上又长出来一窝马蜂,要不要再去捅一回。“谢谢蔡大师有心了,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只是这些往事中依稀带着燕子的影子,我不免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