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蓉正坐在宽大的阳台上,她侧躺一座藤椅之上,阳台外面是蓝天、白云、青山、碧海,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安静而又祥和,看上去美丽得就如同一幅画一样。
苏小窗仰起头来望着她,轻声的说道:“何小姐,你好,我是《晨报》娱乐版的主编苏小窗。这是我们娱乐版的主笔凌曼华,我们两个今天是想来跟你道歉的。”
何秀蓉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小窗见她不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之中有些静谧,过了足足有五六分钟那么久,凌曼华实在忍不住了。
她仰起头来,对何秀蓉说:“何小姐,我们是很认真来跟你道歉的,如果你不想接受我们道歉,就请你不要耍我们。让我们直接离开,何必把我们放在这里,放我们鸽子呢?”
苏小窗连忙扯了扯凌曼华。
何秀蓉刷的一声站了起来,她转过脸来,对着苏小窗和凌曼华说:“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情来害我,害得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只是让你们在那里站五分钟,会有什么错吗?你们不是说来跟我道歉的吗?我怎么看不出你们有半分的诚意?”
何秀蓉说得咄咄bi人。
苏小窗仔细的打量着她,卸了妆之后的何秀蓉跟电视上完全是两种模样,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而且显然是有一些年纪了,眼角有
细细的鱼尾纹。
她如果就这么走出去的话,别人还不一定真能够认得出她是何秀蓉来。
凌曼华不禁“啊”的叫了一声,苏小窗连忙扯了扯她,示意她不要失礼。
凌曼华瞪了苏小窗一眼,表示对苏小窗扯自己不满。
苏小窗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对她说:“何小姐,我们今天真的是来向您来道歉的。因为我们的疏忽,以至于《晨报》刊登了您的照片和没有实据的信息,给您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您把《晨报》告了,我什么话都没有说,不管这场官司您决不决定继续打下去,我都要想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何秀蓉冷冷一笑说:“你的目的现在总算透露了吧?你来找我无非是希望我不要告《晨报》,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的。你们也知道我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在我这个受害者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苏小窗和凌曼华两个人互相对望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秀蓉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她在影视剧中拥有良好的演技,可以哭笑自如,但是在现实之中像她们这种人,应该不会轻易在人前流泪的。
所以看到她的泪水,苏小窗觉得心里很内疚,她连声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除了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们已经做错了,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
“补偿?你以为能够补偿得了吗?不错,那网上流传的照片就是我的,那又怎么样?你们在查无实据的情况下怎么可以随便拿来用?就算是你们可以证实照片的来源,你们就可以说,任意的猜测我被**和虐打是为什么原因吗?你们以为事情像你们想象的那种简单?我觉得你们是一群非常没有职业道德的人。”
何秀蓉指着苏小窗和凌曼华:“总之,你们今天不用狐假虎威的来跟我道歉,我是告定你们了。如果不告你们的话,我对不起自己。”
苏小窗和凌曼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凌曼华素来是言语尖刻的人,但是看到何秀蓉这个受害者悲痛的泪水,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心里不由自主也对她生出了几分同情之意。
苏小窗想了想,心平气和的对何秀蓉说:“何小姐,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来道歉,你会真的以为我是害怕你告《晨报》。其实既然是《晨报》做错了,你如果告《晨报》,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我们也愿意接受法官的审判。我是真的来想跟你道歉的,这次的事情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总之真的是因为误会才造成的。我之所以想来跟你道歉,是因为我自己心里觉得寝食难安。好了,我今天想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修养,身体早点好起来。”说完之后,苏小窗便拉着凌曼华往外走。
两个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何秀蓉忽然在后面大叫一声:“站住。”
苏小窗和凌曼华都吓了一跳,两个人站住,转过脸来望着何秀蓉。
何秀蓉问她们:“你们为什么来给我道歉?你们是真心来给我道歉?”
苏小窗点头说:“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我们真的是来真心跟你道歉的。总之如果设身处地的站在你的角度想,换成受到伤害的人是我,我现在心理也一定很愤怒,真的对不起。”
苏小窗说着就给何秀蓉鞠了一个躬,说完之后,就带着凌曼华走了出去。
凌曼华和苏小窗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她不禁有些生气的对苏小窗说:“我说小窗,你好歹也是主编嘛,用得着对她那么卑躬屈膝吗?再说了,这个女的也承认了,那些照片真的是她的,那就说明我们并没有诽谤她,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既然我们报道的都是实情,她有什么必要对我们这样,把我们当成杀父仇人似的。”
苏小窗摇了摇头,她抬起头来望着天边,只见白云、蓝天一切显得是那么静谧,一切显得是那么美,但是想起刚才把自己关在房子中,默默流泪的何秀蓉,她的心就觉得很痛。
“如果我们设身处地想一想,受到伤害的人是自己,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其实何秀蓉是很无辜的,在整件事情中,她是最无辜的人”
苏小窗说着,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杜荔珊,杜荔珊当时也是受害者,就是因为媒体把她所受到的伤害忽略了,而一个劲的给她施加家里,以至于到后来她做了那么事情,到最后的时候,落得双腿截肢的下场。
苏小窗叹口气说:“我们能够做的已经做了,给她道歉以后,虽然仍旧不能补偿我们所做的错误,但是起码心里会安心一些,现在我们回去吧恩”
凌曼华见苏小窗做起事情来,完全都不按照常理出牌,不禁觉得很郁闷,但是因为苏小窗是主编,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苏小窗一起回去了。
两个人回去之后,所有的工作都如常的进行,苏小窗的心里有些沉重,虽然她已经向何秀蓉道了歉,让她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接下来《晨报》所面临的事情,仍旧是无法预计的。
何秀蓉一纸诉状把《晨报》给告了,如果是法官判《晨报》败诉的话,到时候《晨报》所面临的危险实在是难以言喻了。
苏小窗忧心忡忡,谁知道在第三天的时候,《晨报》忽然收到了何秀蓉律师的信,何秀蓉的律师在信中说,愿意跟《晨报》庭外和解,不过要《晨报》赔偿何秀蓉一大笔钱。
凌曼华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撇了撇嘴说:“何秀蓉在那里装什么圣女,装什么清高啊?到头来还不是想要钱?想要钱就直接说嘛,用得着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撇了撇苏小窗,对她说:“我说主编,你当初还让我跟你一起去向她道歉,你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什么人,现在知道她是什么人吧?一千万啊,一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随随便便被人说两句,就可以到一千万。换作是我,我也愿意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