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平静下来，我没法平静，医生说我妹妹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你现在让我冷静？换作是你，你能冷静下来吗？”

陆言虽然说他没法冷静，但事实上他相比之前已经冷静了很多。

“陆总，你妹妹和方哲的旧事，你比我清楚，我不是非要替方哲说情，因为这样的事也没法说情，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理智地分析，以你对方哲多年的了解，你认为他会做那样的事吗？”

“我对他不了解，我以前从来也不知道他是个畜生。”陆言有些赌气地说。

“你妹妹一直喜欢方哲，这是事实，并非我要故意说话贬损她，如果她们之间有可能有那种关系，你觉得需要方哲用那种手段……”

我说到这里我就打住了，因为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我要表达的意思没问题，但我不能这样说，我这样说，一定会更让陆言愤怒。

果然，陆言再次暴怒，“苏亚你说什么呢？你是在骂我妹妹是不是？我妹妹以前瞎眼，是对那个畜生有好感，但所有证据证明就是方哲做的，dna报告都出来了，你还这样损我妹妹？”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说错话了。”我赶紧道歉。

“那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损我妹妹？你明知道方哲是个畜生，你还帮着他说话？我不想再和你说什么了，你走吧。”陆言指着我说。

“我的意思其实是想说，我们应该冷静地分析这件事，你妹妹受到了伤害，我很遗憾，但这件事有诸多不合理的地方，我们不能就这样认定方哲就是凶手，我们需要更多的调查，再给出结论……”

“丨警丨察不一直在调查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难道是我家一手操办的案子？方哲就是有罪，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如果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让他以命偿命！”

“陆总，如果方哲真的做了这件事，我也认为他应该受到惩罚，可是现在只任一个dna报告，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当天晚上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根本不清楚，我请你要求重新调查，不仅是为了帮方哲，也是想查出真相，还你妹妹一个公道！让真正的凶后伏法，才是真正的替你妹妹报仇！”

我也有些激动，都语无伦次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方哲就是凶手，他就是该死，我一定会替我妹妹报仇，谁要妨碍警方公正地办案，谁就是陆家的仇人！我要和方哲有关的人都倒霉，我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看来我真的是失算了，我根本没办法说服愤怒中的陆言。

他已经认定了方哲就是凶手，接下来陆家肯定会不断施压，尽快让这个案子结案，那方哲就只能坐牢了。

和陆言会面后，我也充分了解到陆家的杀机，心里更加绝望，感觉方哲在劫难逃。

我打给杨玉，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求她在京城的亲戚，让我见方哲一面，有些事我得当面问他。

杨玉同意了，说她试试，一小时后她打给我，让我像上次一样，晚上十二点再去看方哲。

可是在晚上十二点没来之前，王俊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打听到消息，方哲招供了。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我所有的奔波和努力，都是建立在方哲是被陷害的基础上，现在他竟然自己招了，让我情何以堪？

突然不想见他了，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犯，我见他有什么意义？

但这样的想法只维持了几分钟，我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方哲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某种困难，所以他才招供。

我也曾经被迫招供过，当时有人用方哲的安危来威胁我，那现在有没有一种可能，别人用我的安危来威胁方哲，逼他招供？

也或者不是用我来威胁方哲，用的是其他人来威胁方哲，总之方哲肯定是受到了威胁，不然他不可能招供。

难道这一次的事件，和王松那次的事件策划者是同一伙人？他们先是用那种手段害过我，这一次又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方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底谁是陷害者？上一次我怀疑是陆家，但这一次陆子珊是当事人，陆家再怎么狠，也不可能搭上自己的女儿吧？

如果不是陆家，那会是谁？

晚上十点，我开车来到看守所。

灯光非常亮，探照灯将黑夜照成了白天，灯光扫过的地方，一只飞蛾都可以看得清楚。

等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再次见到方哲。

相比上次来说，方哲显得更消瘦，但面色更为平静，这一段时间的拘押，他应该是想了很多的事。

他本来凌厉的眼神竟然也平静了很多，他锐气明显减弱，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难道他就这样认命了？

“以后不要来了。”方哲主动开口。

我被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看他的机会，他竟然这样说？

“我听说你都认罪了？为什么？”我问。

“就是我做的，我喝多了，一时糊涂，酿成大错，我愿意认罪，接受法律的惩罚。”方哲说。

我的心往下沉，感觉手脚发冷。

“你是被逼的是不是？你是因为压力才认罪的是不是？”我带着哭腔说。

“不是，是你一直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本来就是一个有恶念的人，以前我错过陆子珊，现在我觉得她越来越漂亮，就动了邪念，但她装矜持不从我，于是我就把她给办了，就是这样。”方哲冷静地说。

我心里难过极了，这话太打击我了。

“不，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的撒谎，我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的。”我虚弱地说。

“你太蠢了，你还记得你妈妈的事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苏茂昆的女儿，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来要胁苏茂昆，后来你妈妈发现了我的阴谋，我就让人收拾她了。”方哲说。

我本来就往下沉的心，继续沉到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我说不出话来，我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

“你一直怀疑我害了你妈妈，但苦于没有证据，现在我告诉你，我就是凶手，现在你可以死心了吧？”方哲冷冷地问我。

我的心像狠狠地被捅了一刀，不断地在滴血，那种痛让我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方哲又说。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就为了对付苏茂昆，你就害死我妈妈？”我艰难地开口。

“苏茂昆害死了我爸，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我知道是他害的，所以我只是替我爸报仇，不信你去问他。”方哲说。

本来是来问陆了珊的事，但现在方哲却抖出了我妈妈的旧事，我整个人感觉要崩溃了。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