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为是一个意志力还行的人,但一面对方哲,我的自律和自制力好像就都废了,就像我练了一辈子的童子功,可以刀枪不入,但方哲可以轻轻一指就能将我戳个大窟窿。
就在我的两个灵魂激烈交锋的时候,我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又是方哲。
这可以算是我赢了,因为他见我一直不理他,他终于是打电话过来了。
我再次接通了电话,但还是没有说话,这一次他先说话了,“苏亚,地址我发给你了,我在那等你。”
“我没空。”我毫不犹豫就说出这三个字,虽然我内心很煎熬。
“抽空来吧,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挺重要的。”方哲说。
“有什么话你直接在电话里说好了,不用见面。”我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倔强。
“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当面说会比较好一点,你过来吧。”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我内心又开始打架,到底要不要去?
前一秒都已经决定不理他,坚决不去,但下一秒又开始动摇,再下一秒,开始思考穿身什么衣服去见他?就穿普通的职业装,还是换条裙子?
瞬间好恨自己的没用,真是太没用了,怎么会一遇到方哲就怂成这样子?
挣扎了很久,我最终还是输了,还是决定开车去见方哲。
我把车停好,远远的就看到他站在咖啡厅的门口,长身玉立,面如冰霜,帅得让所有人侧目。
好久没见了,他颜值依然在巅峰,这是一个不会变老的可怕男人,是个妖怪。
他看到我了,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向她走近,依然面如寒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我还是有一种错觉,他眼睛里有小星星在闪,我觉得那是高兴的表达,虽然他表情没有表现出来。
和他夫妻一场,一起经历过生死,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他眼神里表现出来的就是喜悦。
所以,他看到我还是会开心么?
我赶紧警告自己不要多想,千万不要多想,不要自己给自己加戏。
我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起进了咖啡厅。
很多人向我们看过来,那当然了,大多数都是在看方哲,我都已经习惯了他在公共场合被人行注目礼。
坐下,上咖啡,我一言不发,心里却砰砰地跳,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
“还好,没死。”我冷淡地说。
忽然有些心寒,在我生病期间,他从未没有来探望过我,一次也没有。
“没死就好,能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没有说话。
“听说,苏茂昆是你的父亲?你们相认了?”他问。
“这不关你的事了。”我毫不客气地说。
“当然,当然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恭喜你,恭喜你有了亲人。你一直孤苦无依,现在终于有了亲人,我替你高兴。”
我冷笑,“方哲,你是让我来看你虚伪的表演的吗?少在这里假慈悲了,你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吗?在这世上,我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我妈妈,但她已经被你害死了!”
“是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你说说,我是什么人?”方哲的眼色也冷了几分。
“我懒得评价你,你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如果只是想对我说这些虚伪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听了恶心。”我没好气地说。
方哲没有怼我,而是端起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眼神依然清冷,但少了怒意,他也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担心苏茂昆会利用你对我的了解,利用你来对付我,现在兴德城的预售成交量远远高于天策城,这其实有你的功劳,当初我们是一起努力过来的,在项目最艰难的时候,也是你在支持我……”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再提过去,你直接说你的目的。”
方哲皱了一下眉,“我的目的就是告诉你,不要插手我和天盛地产的竞争,不管你是身份,都不应该参与进来。”
我冷笑,“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是不是太自以为了?竟然认为我会听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但我知道你是一个理智的人,你会作出最正确的选择,我只是提醒你而已。”方哲淡淡地说。
“我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方哲修长的手指再次端起咖啡杯,又沉默起来。
我拎起包,准备走了,感觉没必要再谈下去。
“你就那么恨我?”他抬起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我看得很真切,他的眼里真的闪过一丝痛苦。
所以他这是良心发现了吗,知道他对不起我了?
“是。”我点头,“你害死我妈,却又不敢承认,你是个小人,我恨你。”
本来我还想说我生病期间你从来没来看过我,你铁石心肠,但转念一想我没说出来,我要是这样说了,好像我很希望他来看我似的,显得太过卑微了。
“好,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苏亚,你害死我姐姐,我不能恨你吗?”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害死你姐姐吗?”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害死你妈妈吗?”他马上反问。
“我有人证,陈启明说了,是你授意他去把我妈妈带走。”
“他说什么你都信吗?那如果他说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我也应该相信吗?”他再次反问。
我知道我吵不过他,而且争吵本身也毫无意义,反正大家都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那就罢了。
“我不和你吵,我不屑。”
“谢谢你今天来见我,你肯来见我,这本身就说明很多事了,不需要再作解释。”
我好像一个被人看穿心事的人,脸有些热。
是啊,我如果那么恨他,那么不想见他,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这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嘴巴。
但我还得努力维持自己尊严,“我来见你,只是想听听你说什么,你不要多想了,你太自以为是,让人恶心。”
“是吗,我恶心到你了?”他却不恼。
我没再理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方哲突然站起身来,走了过来,手忽地揽上的腰,埋头在我的颈间亲了一下,“我有点想你了。”
我像触电了一样,久违的感觉,但下一秒我意识到这不对,嫌恶地推开了他,“滚开。”
他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站在原地,看我落荒而逃,他眼里有某种我看不懂的笑意。
我隐隐觉得不对,只是一时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我没有再回头,而是直接走出了咖啡厅。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担心自己一回头,又会沉沦,自己的弱点在哪里,自己心里有数,所以一定要选择远离和避开。
把车往回开,刚开到一半,我的电话竟然又震动起来,是方夫人打来的。
今天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先是方哲,现在又是方夫人,他们母子是约好的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接通了电话,“夫人,有事吗?”
“苏亚啊,我在你公司呢,我想来看看你,但听说你不在,你在哪里呢,方便见一面吗?”方夫人柔柔的声音。
“我在外面呢,您稍等,我马上回来。”
我本来是要回家的,但接到方夫人的电话后,我调转了车头,来到了公司。
在接待室我见到了方夫人,她风采依旧,只是好像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