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是不想和你们说病情的,因为我不想让你们也跟着有压力,但我只有你们几个姐妹,我只能找你们说,你们不要哭,要和我一起坚强,我说后事,只是一种假设,人都有一死,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是奔着死去的,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今天本来想写份遗嘱来着,但感觉太难动笔了,所以我大概跟你们说一下我的遗嘱就是这样,你们三人在场,这样的口头遗嘱是可以生效的,我如果真不行了,那你们就替我执行,我在下面也会感激你们的。”
“行了娟姐,你真的不能再说了,你要再说我也要哭了,我受不了这个。”曾如说。
我勉强笑了笑,“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我们吃饭,喝酒!”
“你的身体就不要喝酒了吧?”娟姐说。
“没事,以后我要养病了,恐怕是真的不能陪你们喝了,这一顿就好好喝,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结果当晚我们都喝了不少,我回到家也没吃药,直接睡觉。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走一步算一步吧。
娟姐她们也没有撒谎,第二天就真的都到医院去作了检查,但她们和我都配对不上。
下午的时候,病房里突然来了一个人,竟然是天策基金的合伙人之一,也是现任兴德财团的董事局主席苏茂昆。
他是和刘慕云一起来的,进了病房后,他示意刘慕云先出去,他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我觉得奇怪,他和我有什么好说的,要安慰我吗,刘慕云也真是无聊,竟然把我生病的事告诉了他的老板兼义父?我生病和苏茂昆有什么关系?
“苏小姐,我有些事想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苏茂昆说。
“苏董,那得看什么事,有些事我可以如实回答,但有些不能。”我对这个人是有警惕的,毕竟他是方哲的竞争对手。
“苏小姐不必如此警惕,我不会向你打听关于方哲的商业秘密,我今天来说的事,完全是私事。”
“私事?”我更加怀疑,我和他能有什么私事?
“我想问一下苏小姐,令慈如何称呼?”他盯着我问。
怎么突然就问起我妈妈的事来了?这又是几个意思?
“我妈妈过世多年了,我不想再提,苏先生是有什么事吗?”我并不掩饰自己的反感语气。
“其实我是可以查得到的,但为了表示诚意,我不想背后暗查,我想当面问苏小姐。”苏茂昆冷静地说。
“我不想说,除非苏董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家母的事?”
苏茂昆看着我,并没有马上回答,表上的表情很复杂,突然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因为有人告诉我说,你是我失踪了多年的女儿!”
苏茂昆这话一出,我愣了足足有几十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反应过来,感觉非常荒唐,“因为我也姓苏,所以你就认为我是你女儿?”
“不是,是别人告诉我的,所以我要来求证一下,因为我确实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苏茂昆说。
“我不可能是你女儿,我姓苏是因为我跟我妈妈姓。”我解释说。
“那你妈妈叫什么呢?”苏茂昆又问。
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转念一想,如果我不说,他肯定会一直纠缠不休,我还是说了算了,“我妈妈叫苏英曼。”
“苏英曼……苏英曼。”苏茂昆自己低念了几遍,然后又自言自语,“不对啊,不应该是这名字啊。”
“苏董,我妈妈一直叫这个名字,这还有什么对不对的?难道我妈妈要叫你起的名字那才对吗,我是病人,需要休息,苏先生请出去吧。”
苏茂昆愣了一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能不能给我看一眼你妈妈的照片?”
“不能。”我很明确地回答他。
“为什么?我只是看看照片而已,你何必如此警惕?”
“我妈妈已经去世了,我不想给别人看她的照片,没这个必要,我说了,我不可能是你女儿。”
苏茂昆见我不配合,有些无奈,但他是素质很高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只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是谁说我是你女儿的?”我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是一个神秘人发信息给我的,说你是我亲身女儿,其实也不太相信,但如果从年龄上来算,你和我失散的女儿年龄确实是相仿,所以我才来求证一下,我也不是那种随便乱忍女儿的人。”
“是什么样的神秘人?这是想添乱吧?”
“我倒不这样认为,或许他是出于好意吧,对了苏小姐,听说你需要换骨髓,找到合适的配对了吗?”苏茂昆问。
“目前还没有。”
“那一会我去像我一下检查,看看对不对配对得上,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了苏小姐捐骨髓。”苏茂昆说。
“这又是为什么?就因为人家说我是你女儿,你就要这样做?你不怕人家是骗你的吗?”
苏茂昆微笑着摇头,“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要知道一但确认是我女儿,那我的百亿身家她都会有一份,苏小姐,做我的女儿不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相反,会有很多的好处,要是换作别人,不是我女儿也想当我女儿呢。”
他说这个倒是,他是可是天策基金创始人,天策基金在全球都有投资,他的身家肯定是五百亿以上,做了他的女儿,基本上就意味着迈入超级豪门。
“虽然做你的女儿有百般好处,但不是就不是,苏先生,我想休息了。”
“好吧,那你休息,打扰了。”苏茂昆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出病房,虽然不再年轻,但他身材保持得很好,从背影看,依然挺拔笔直,气质卓然。
苏茂昆出去以后,其实我的心情也久久没有平静,我拿出手机,翻出妈妈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我有时在家里,有时在医院里,身体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偶尔会头晕乏力,但吃过药后就好了。
虽然医院方一直在想办法,但与我匹配的骨髓一直没有找到,这件事急不得,我也只能慢慢地等。
一周以后,我有些失去耐心了,我准备正式出院,既然待在医院也没什么用,那就不想呆了。
但这时苏茂昆又来了,这一次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完全变了,他递给我一大堆检查报告,说这些都是证明,你自己看。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情绪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做过亲子鉴定了,你就是我的女儿,苏亚,你真的是女儿!”
我心里跳了一下,但我远没有他那么激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而且我检查过了,我可以给你捐骨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一直在找你,但我真的找不到你。”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真的下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所谓老泪纵横这个词语,上了年纪的人不轻易流泪,因为他们见多了太多的悲喜别离,知道世事无常苦多乐少,不会轻易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