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人主动发言,于是陆言只好点名让几个高管谈想法,当然了,他点名的人,肯定是和他走得比较近的人,所以那些高管的发言都是有利于陆言的。
他们的发言有一个核心的论点,那就是高层频繁变动,所以导致了公司的战略不稳定,从而导致了公司的业绩下滑。
上市公司的高管当然都是精英,他们不但有论点,而且有大量的数据作为论据,说出来头头是道,真像是那么回事。
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们箭头所指就是刘慕云。
所谓高层换动频繁,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近半年来唯一的人事变动,无非就是方哲被免,然后刘慕云趁乱上位,根本没有什么频繁之说。
所以今天这个会看起来是在讨论公司业绩下滑的问题,但其实就是陆言组织了一批人向刘慕云宣战。
刘慕云也是老狐狸,当然能看得出这其上的端倪,且看他如何应对了,这是刘慕云和陆言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锋,其实我还是蛮期待的。
陆言安排的几个人发言完毕,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只要不是笨得吃土的,基本上都已经看明白了当前的形式,这是要搞一场内部的斗争,斗争的主角是当前公司最有权势和影响力的两个人。
这时候如果要发言,那就是要选队站,要么支持陆言,要么就支持刘慕云。
如果要想保持中立,暂时观察形式,那就选择沉默,就像我一样。
站队不是想站就站的,站队是有风险的,万一站错了,选的那一边输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聪明的人一般都不会轻易选择站队,要站队也要看清楚形式后再站,要赢胜率大的一方站队,在没有看清楚情况之前,没有人会乱站队。
面对陆言的人的攻击,刘慕云倒也沉得住气,并没有马上开始反驳,更没有气急败坏,而是认真地聆听,不时还在笔记本上记上几句,也不知道他在记什么?
刘慕云不说话,这让陆言有拳头打在绵花上的感觉,他应该是准备了大量的论点论据来撕刘慕云,要刘慕云却完全不接招,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打乱了他的计划。
所以陆言反而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刘董,你的意思呢,你一直不说话,难道不持观点?”
刘慕云摆了摆手,“我听你们说,你们尽管说,我听着呢。”
“你是代理董事长,你不发表意见?你只是听我们说,那我们如何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陆言皱眉说。
“我不是不发表意见,我只是还没听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刘慕云真是语出惊人。
“刘董的理解能力忽然就变得这么差了吗,他们的意思是说,自从公司的人事变化之后,公司的业绩就大幅下滑,我这样解释,刘董能听懂了吗?”陆言说。
“一家上市公司有人事变动,不是很正常吗?难道陆总见过没有人事变动的公司?”刘慕云反问。
“别的公司人事变动,业绩不受影响,但我们公司人事变动以后,业绩就受影响了,这是我们所担心的,刘董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刘慕云摆出思考的样子,“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自从我当了代理董事长,所以导致了业绩的下滑,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刘董其实不是不明白,只是假装不明白而已。”陆言冷笑一声。
“那我还是不明白,你们说人事变动,导致公司不稳定,是我的责任,可是这人事变动是由谁引起的?原来是方哲先生任董事长,后来是你们认为方哲不再适合担任董事长,然后就把我扶上了董事长的位置,这事能怪我吗?难道大家都忘了,最先提出罢免方哲先生董事长之位的人就陆总吗?
陆总当初自己一手导演了人事变动的戏,现在又站出来指责这件事,那陆总是要自己主动站起来承担责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个人是表示欢迎的,陆总不愧是有担当的人。”
刘慕云的反击真的可以说是很厉害了,你们指责我不胜任?可是我就是你们选出来的,如果真有错,那也是你们错了,而不是我错!
“所以刘董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该选了一个没有能力的代理董事长,我们需要改错重选?”陆言也很犀利。
“所以今天的议题,不讨论公司发展的问题,而是陆总又想要换董事长?如果是这样的,那人事变动岂不是更加频繁了?”刘慕云笑着反问。
“谁任董事长,当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共同选出来的,刘董这话我也听不懂,什么叫我想换董事长?”陆言赶紧掩饰。
“苏总怎么认为呢?方哲先生目前仍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苏总是方哲先生的股权代管人,她的意见我们是不是要听一下?”刘慕云突然就提到了我。
我还真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我,对于这件事我没有准备。
但参会者们一听刘慕云提到我,眼光就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
我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就是想看我如何站队,因为我的站队,必须影响陆言和刘慕云之间争斗的胜败。
既然他们都想听我说,那我也只好说上两句。
“公司人事变动频繁,这个观点我并不赞同,这些年人来董事长只换了一次,这不能算是频繁吧?公司的问题,主要还是战略的制定和执行力下降的原因,和人事变动没有关系,刘董是个优秀的人管理者,在他的治理下,公司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所以这个锅不能由他来背。”
我的话一说完,陆言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因为他已经听出我还是支持刘慕云了。
我当然要支持刘慕云,我就是要借刘慕云之手,将陆言这个叛主的小人从兴德里踢出去。
我要让陆言知道,罢免方哲董事长之位,就是他最错的选择。
我说完后,陆言明显是很生气,“依苏总这么说,那公司的业绩下滑,那就和领导者无关了?”
“当然有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赛,任何公司业绩的下滑或者增长,都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且也不会仅仅一个原因而增长或者下滑。所以把责任归咎于一个人,显然是有失公平的,要想让公司业绩重新上去,我们需要好好地反思我们的各项工作,而不是找一个人出来当替罪羊。”我马上怼回去。
“好,既然如此,那我认为我也应该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我向董事会请假一个月,我身体不好,我要到美国去治病。”陆言突然说。
他这个决定着实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陆言在珠市兴德的作用大家都是知道的,这些年方哲放权给他,上下都是他在打理,公司大多数的高管也都是他的人,他手上的资源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
所以当他提出要休病假的时候,其他董事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担心陆言要是走了,那公司的经营会进一步恶化,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陆言这是有点逼宫的味道了,你们不把董事长的位置给我,我就撂挑子不干了,看你们怎么办!
一个董事马上出言相劝,“陆总这个时候可不能离开啊,公司现在正处困难期,陆总要是再走了,那公司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