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的外形变化是不是很大?”胡伟抬头看我。
“是很大,更油腻了,更有小官僚气质了。”我直言不讳。
“以前是我错了,我认为找个能生孩子的女人是最重要的,但后来我发现,趣味相投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应该放弃你,我很后悔。”
“对不起,我和你没有趣味相投,我们是不同的人,你不要把我和你放在一类,这让我恶心。”我立刻怼道。
胡伟可能是被我怼习惯了,他竟然没有生气,“你的品位确实是要比我高一些,我承认,以前在生活和衣着上,都是你给我建议,所以我形象要好一些,但自从你走了以后,李丽那个土包子就不能给我任何建议了,在她的影响之下,我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
我真是不耐烦,“你对我说这些完全没意义,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因为你的生活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后悔,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后悔不后悔都与我无关,因为我从来没有后悔离开你,离开你是我前半生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边,我不介意你和别的男人好过,我也不介意你不会生孩子……”
没等他说完,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你如果还是要继续说这些,那我真的要走了,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你不可能了,我以前是瞎了眼,我的眼睛不会再瞎一次,你死了这条心吧,说正事,你到底要怎样?”
胡伟终于有些脾气上来了,“我要怎样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就是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简直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你不觉得这些话很可笑吗?当年你是如何对付我的,你自己不记得了?你们全家人逼我离婚,现在你说要我和你在一起?这话你说出来,你不觉得恶心吗?”
胡伟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肥胖的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肉一边说:“这并不恶心,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破镜重圆也不是不可能。你不是在经营公司吗,我是公务员,有些时候出面,还是可以帮到你的。我有权,你有钱,这样的组合当然是最好的。”
我看着他那样子,感觉真是从内心的恶心,我当年是有多瞎,嫁了这么一个烂人,竟然还熬了那么长时间?
他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竟然还说自己有权?这种不要脸的话,只有他和他妈说得出来,因为他妈也始终把自己当成官僚阶级,动不动就鄙视我这样的小市民。
而方哲的母亲那是马亚皇室亲封的拿爵夫人,那是真正的贵族,反而没有那么多刻意装出来架子,人和人真是不能比,我不是很方夫人,但一拿她和张桂兰比,我就觉得方夫人是真正的贵夫人,张桂兰给方夫人提鞋都不配。
一样的,就胡伟现在这样子,给方哲提鞋他也不配。他还想和我重归旧好,简直就是在恶心我!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我们始终是有感情基础的,你只要点头,我马上和李丽离婚,我和她本来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她和我在一起,太高攀我了。”
我冷笑一声,假装有点犹豫,“那你们的孩子怎么办?你们要是离婚了,孩子不可怜吗?”
“孩子我妈带啊,这也是我妈的意思,她说一定不会让孩子打扰你,她负责带,如果你嫌弃孩子烦,我们可以单独出去住。”胡伟说。
这话又让我大吃一惊,“你是说,你妈同意你和我复婚?”
“同意啊,这事我和我妈商量过,她也觉得以前对不起你,希望以后能够好好补偿你。”胡伟说。
我大概知道这家人在打的什么主意了,一个字,钱。
他们认为我有钱了,如果复婚,他们家的经济条件自然要好很多,然后我就会成为他们家的取款机,他们把我这个丢弃的儿媳妇捡回去变成取款机,每天可以从里面取出真金白银。
不愧是公务员,这算盘打得是真好。
“那李丽怎么办?”我故意问道。
胡伟见我的口气有松动的意思,显得很兴奋,“李丽好办啊,一个乡下人,离了婚给她点钱,让她回乡下去就是了,一个没文化的女人,本来就适合在城里呆下去。”
我脑海中闪过李丽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悄悄地打开了录音功能。
“你要是把李丽给离了,人家多可怜啊,一个年轻姑娘给你生了娃,现在你要撵人家回老家,这样做会不会太缺德了?”
“有什么缺德的,她本来就只是一个生娃的机器,现在娃生了,她就没什么用了,你不知道她有多土,刚来的时候,她都蹲在马桶上方便的,她都不知道马桶是用来坐的,你说这样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受得了?”胡伟说。
“可是她要是不同意离婚呢,你难道还能逼她离不成?”
“只要你同意,我自然有办法对付她,一个乡下女人很容易对付了,我让她滚她就得滚。”
我脑海中浮现她们一家当初逼我滚的情境,那真是让我滚我就得滚啊。大冷天的,我被他们撵出家门,一个人在雨中哭。
现在她们要用同样的手机去对付另一个女人了,这家人真的不是人,是畜生。
“你们当初也是那样逼我的,现在你们又要去逼另一个女人,你们不怕遭报应么?”我恨声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报应,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过得好就行,报应不报应的,无所谓。”胡伟笑着说,“所以你是同意和我复婚了吗?那太好了,我明天就让李丽滚蛋,我受够那个土包子了!”
我没有激动,胡伟倒是越来越激动。
他看起来是真的忍了李丽很久,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倒也不难理解,年轻的肉体在一段时间内会有很强的吸引力,但这种吸引力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那些最初的激情,总会在生活的琐碎中慢慢被消磨殆尽。
生活本就艰辛如此,谁都不能幸免。
“李丽真可怜,竟然会被你们一家人这样对待,你们的良心过得去吗?”我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李丽和我们本来就是一种人,她根本不配生活在我的家庭,她只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既然孩子生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她就该走了。”胡伟说得是真绝决。
“是你逼我要我和你复婚,可是李丽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以为是我破坏你的家庭,她会恨我的,这个罪名我可是担不起。”我继续录音。
“你现在是女老板了,你怕她一个乡下女人干嘛?她要敢怎么,我饶不了她,你不用有这些顾虑,你只要答应和我复婚,其他的事都由我来搞定,放心好了,没有谁敢把你怎么样。”
“我不是你,我不忍心这样对一个可怜的女人,我不会那样做的。”我说。
“当初她挤走你的时候,背着你和我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可怜过你啊,所以你又何必要可怜她,她不值得可怜。”
我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关掉了手机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