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慕云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信,你其实很想知道他的近况。我可以为你提供他的信息,我并无恶意。”
我突然有些烦,将手上的了筷子放下,不想吃了。
刘慕云看了看我,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举起手保证,说他再也不提就是了。
然后就沉默下来,双方都沉默。
然后我就明白,我和刘慕云唯一能聊起的共同话题就方哲。我和他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他给过我帮助,然后就是我参考我对他一无所知,他也对我一无所知。
他聊方哲也许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和我确实是没有太多可以聊的话题而已。方哲是我们唯一共同认识的人,而且是很重要的人。
“对不起啊,我态度不太好,最近确实情绪不太稳定。”我轻声说。
刘慕云笑了笑,摆了摆手,“我能理解,没关系,换作是谁也不可以情绪稳定。不过真正的忘记不是从不提起,而是提起时心里再无涟漪。你如果刻意回避,那反而很难忘记。”
我承认他这话是有道理的,可是要想达到那种境界,这得需要时间。时间能治愈一切,能冲淡一切。
“其实我今天对你说的是好消息,你要不要听?”他突然问我。
我苦笑,“我的人生很少有好消息,刘先生实在想说,那就说吧。”
“那我说了?但我的话题还是关于方哲的,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不说我心里岂不更加不舒服,你就直接说吧,他们马亚办了世纪婚礼吗?兴德集团的董事长和部长千金的婚礼,那当然是要惊动整个马亚国的。”
“恰恰相反,方哲和茜拉的婚礼并没有办,好像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办成,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方哲说。
我内心动了一下,但我马上警告自己,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要去想太多了。
但我并没有说服自己完全不管这件事,因为我心里又在想另外一个问题,难道是方哲的身体不行了?所以推迟了婚礼?
我真是恨自己,人家都不要我了,我还关心他干嘛?说好不管就是不管了,为什么还是心心念念放不下?
刘慕云见我不说话,补充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没有办婚礼,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是一定会告诉你的。请你相信我。”
“我明白,谢谢刘先生告诉我这些,不过这件事真的不关我的事了。我们不聊了吧?”我轻声说。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还是介意的。所以我才想要告诉你我知道的事,而且我知道,明天方哲就要回珠市了。”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而且这一次是跳得特别的快,我甚至觉得有点呼吸紧张起来。
“你看,你还说你不介意,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刘慕云看着我,“你想不想见一见方哲,当面把话问清楚。”
刘慕云的这句话对我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我心是的答案是肯定的,我想见方哲,简直做梦都在想,就算是他和别人结婚了,我也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刻意瞒着我,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要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避着我。
我虽然心里想得不得了,但我并没有马上答应。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刘慕云为什么总是要让我见方哲,他有什么目的?难道只是因为同情我这个被抛弃的女人,所以想要帮帮我?
“我不见。”我淡淡地说。
刘慕云一脸惊讶,“你不见?”
“不见。”我坚定地说。
“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难道不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你吗?”刘慕云皱眉说。
“总之我就是不想见,关于方哲的话题,我们到此为止吧。”我非常肯定地说。
刘慕云沉默了一下,“那好吧,是我多事了。”
“好,那我们就聊到这里,我先走了。”我站了起来。
刘慕云点了点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走了几步,刘慕云又叫住了我,“苏小姐,你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走了出来。
华灯初上,都市依然繁华,我慢慢住的方向走了回去,一路上想着刘慕云的话。
我内心里当然是想见方哲的,但我看不清刘慕云,所以我不能按他的节奏来走。我不能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因为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给方哲带来多余的麻烦。
我就算是要见方哲,也是我自己去见,而不是在刘慕云的操纵下去见。我不能让别人利用我来给方哲制造麻烦,虽然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刘慕云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想利用我。
一路想着,走了近半小时,才回到住处。在网上查了一下,明天从吉市飞来的航班有两班,一班是晚上七点到达,另一班是后天凌晨四点。
我不是丨警丨察,所以没法查方哲的登机信息,我只能猜测,方哲乘坐的是较早到达的航班。
那我要不要去机场堵他?我站在出站口,能不能遇上他?
然后会有几种情况出现,一种是我直接堵到他,问他为什么要消失,他耐心向我解释。第二种是他走了贵宾通道,我完全见不到他。第三种是他带着新婚的娇妻茜拉出现,完全不理我。
还有其他的情况,但我只是想到第三种情况,就没心情有再推演下去了。反正都这样了,就给自己留点体面吧,我可不想当着别的女人在方哲面前哭哭啼啼扮可怜。
我是结过婚的人,也是被人抛弃过一次的人,我不是涉事未深的少女,我知道这世间的所有感情都有可能变坏,如果终究要失去,那就保留自己的体面,那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但我还是想见他,想来想去,我决定不当面去堵,我可以乔装打扮一番,扮到别人认不出的状态,这样看看他到底是和谁一起回的珠市,如果是他一个人,我就冲上去问他一些话,如果有别人,我就在暗处看着他。
主意一定,感觉自己反而轻松了许多。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不管多残酷,面对了就会成为过去,不然永远也过不去。
次日正常上班,下班后我到公司的附近商场转了一圈,买了一副黄色的假发,一个太阳帽,一副蛤蟆镜,一个口罩。
到商场的公共洗手间把我的行头戴上后,完全认不出我自己。我甚至担心我这样全副武装地出现在机场,会不会被丨警丨察怀疑我是恐怖份子。
还好,上了公交车后,身边没有太多的乘客用很怪的眼光看我。现在非主流的人群太多了,所以我这样的打扮,也不会让太多的人感到奇怪。
到了机场已经六点半了,看了一下航班信息,并没有晚点,然后确定了是从哪个出口出来,就跑到那里等着。
虽然已经打扮得快要认不出自己了,但心里还是很紧张。我担心方哲带着其他女人出来后还能认出我,那我会觉得非常的伤自尊。
于是我又跑到洗手间去照了一下镜子,确定被认出的可能性非常的小,这才又有勇气站到了出口。
七点到了,广播里也播放了航班到达的信息。我又开始紧张起来,扯了扯脸上的口罩,确定它遮住了我的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