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两个姐夫问候丈母娘,一番客套。
虽然表面上说是一家人,但其中的距离,在座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来。他们尚且如此,我这样的刚来的外来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聊了一会,又喝两杯茶,终于到了吃饭时间。
桌上的菜大多数都是传统的中国菜,只有少数几个马亚国的特色菜。坐的时候还是按主次而坐,我拘谨地坐着,等佣人开始分碗筷,然后学着他们的样子,用佣人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手。
之前就了解到,方哲的母亲信佛,所以一桌子的菜都是素,并没有一点肉。
这也不得不让人佩服中式菜的博大精深,不用肉都能做出一桌子的菜,要是换作其他国家的菜系,没有肉是断然做不出这么多菜的。
“我不喜欢吃肉,所以委屈你们也跟我一起吃素了,如果你们想开荤,可以一会儿出去吃。”方夫人笑着说。
大家当然都表示不碍事,本来也不是非要吃肉才行。
高战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他虽然是方哲的好兄弟,但毕竟不是这家里的人,严格来说他还是外人,所以不能参与这么严肃的家宴。
不过阿战那样散漫习惯了的人,恐怕也不喜欢这么严肃的气氛。所以我们吃饭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席间方哲一家子互问工作和生活情况,她们说的事,我没什么兴趣。也听不懂,就低头吃东西。
可能是心情紧张,所以也没什么胃口,所有的菜入口,都是味如嚼蜡。
一顿饭吃下来,到底吃了些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确实是吃饱了,这是最大的收获。
吃完后又聚一起喝茶,又开始聊家常,我不想参与,但离开又感觉不礼貌,真是如坐针毡。
方哲看出了我不爽,提出吃了饭应该走走,让我陪他出去溜达一圈,我自然是非常乐意,但方智却不同意。
“方哲你们几个男人出去走走吧,我们几个女的单独聊聊,男人在场,我们很多事不好聊。”方智提议。
“对,你们男人出去走,我们女的聊。”方慧马上附和。
我心想完了,这意思是不能让我出去了,这是母女三人要联合起来拷问我了?
高哲面有难色,但两位姐夫已然同意,他在他家人面前,也不好意思表现出太过护我,只好同意了,和两个姐夫出去了。
我顿时感觉自己陷入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方哲一走,那几位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就是一条鱼被放在砧板上,翻开白肚,任人宰割,那条鱼就是我。
“好了,终于清净了,我们可以痛快聊家常了。”方智说。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苏亚是在哪个国家上的学?”方夫人首先发问。
我只好实话实说,我上的某省财经大学,学的金融专业。
坦白说我的上的那所财经大学并不差,在国内也是属于重点高校,当然确实不是什么名校,不能和北大清华一类的名校相比。
“后来上哪里留学呢?”方夫人继续追问。
这下我有些懵了,我没留过学,谁说一定要留学了?
“我没去国外留学过。”我老实回答。
没想到三人竟然一脸惊讶,好像没留过学是一件很让人奇怪的事一样。可是我身边大把的同学都是没留过学的,不是每一个家庭都能承担高昂的留学费用的。
“我是在英国留学,二妹是在法国,阿哲是在美国和法国都留学过。”方智说。
这是要让我自惭形秽吗?她们都有留学背景,就我没有,所以我是个土鳖?
我努力保持微笑,掩饰自己的尴尬。虽然我也并不认为没有留学背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但她们确实是有效给我创造了一个让我尴尬的气氛。
我没有辩解,说我的家庭不适合留学,因为我是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妈妈将我养到大学毕业,已是不易,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所以你是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工作了吗?”方慧问我。
我点头,“是的,毕业后就工作了。”
“做的什么工作?”方智接着盘问。
“在公司工作。”我含糊地回答,我总不能说自己是公司的小职员,要是那样说,恐怕会遭到更大的鄙视。
“什么公司,什么职位?”方智接着追问。
这真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么?要查我祖宗三代?
“也是属于兴德集团下面的一个分公司,职位不高。”我实话实说。
我原来工作的那个公司确实是被方哲收购了,现在也确实是兴德集团的分公司之一,并没有撒谎。
“没有出国留学,学历太低,自然不会有太高的职位。”方慧总结道。
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一种贬损了。但我认了,人家也没说错,我确实职位也不高。
“那你和方哲是怎么认识的?你一个分公司的小职员,怎么会认识方职呢?”高智接着盘问。
我当然不能说和方哲的那些恩怨纠缠,之前方哲就叮嘱过我,不能全盘托出。
“我和方哲是高中时的同学。”我应道。
然后她们噢了一下,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方夫人接着问。
我其实已经有些厌倦了,我又不是犯人,不用这么一直审个没完吧?我是嫁给方哲,又不是嫁她们,凭什么这么居高临下地审?
“我出身普通家庭,家母去年去世了。”我忍着情绪,低声回答。
“那你父亲呢?他是做什么的?”方智接着盘问。
我没见过我父亲,从来也没见过,我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所以我没法回答方夫人这个问题。
但如果我直接说出来,她们估计不会相信。就算是相信了,恐怕也会延伸出一些不好的猜想。我不想让她们对我过世的母亲有太多不好的猜想,于是我选择沉默。
“夫人,我有些累了,我想出去透口气,我们回头再聊吧。”我站了起来。
方智皱眉,“在我妈面前,你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妈没让你走,你竟然要离开,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呢。”
我并没有因为她不高兴而坐下,还是站着。
“坐下。”方夫人面色一冷,示意我坐下。
这是真正的摆起拿督夫人的谱来了,我要是不坐下,怕是要闹翻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好勉强坐下。
“你是阿哲的妻子,我们问问你的情况,是加深彼此的了解,多问几句,你也不耐烦吗?”方夫人冷冷地看着我。
“谢夫人关心,但我认为,不管我是谁的妻子,首先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应该受到起码的尊重。”我淡淡地回应,尽量不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你觉得我们不尊重你?”方智斜眼看我。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从方哲出去以后,她们就一直轮番地审我,这难道还能算是尊重?有这么尊重人的?
“你要嫁进这个家,你就得要承受一些东西。如果我们多问几句你就不舒服,那你是不是也太嚣张了?你真以为你和方哲办了证,你就是方家的人了吗?”方智又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