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一时变得微妙,大家都以为这两人以后会水火不容,没想到萧何作为落败方还主动邀请对方吃饭。
这种场合,即使心中再不愿意,温颜都不好拒绝,她勾唇一笑,淡声道:“萧董客气,本该我来请萧董才对。”
萧何眸色渐深,沉沉地凝视着她的面容,她现在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赵嫣微抿着唇,紧紧地盯着温颜,眸底闪过一抹怨毒。
晚餐订在宁江边的茶楼。
雅间内,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并无旁人。
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银色的冰桶立在一侧,里面放着一瓶香槟。
萧何端起手边的香槟杯,朝对面的人遥遥一举,嗓音低沉道:“恭喜慕小姐旗开得胜。”
温颜眼眸微转,他这个词用得很是微妙。
旗开得胜,意思是刚一打开旗帜进入战斗,就取得了胜利。他这是在暗示她,他已经知道她的计划?
她心下几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萧董何必取笑我?这个项目若不是萧董相让,我又怎么有机会?”
她的唇角虽带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温颜心里清楚得很,她虽然参与竞标,但她早就做好了落选的准备。没想到这个项目最后竟然落在她头上,她可不会天真到觉得这是自己的运气。只是,她不明白,萧何既然知道她此次回来是为了与他宣战,却为什么要把项目让给她?
难道这又是他的计划之一?怀柔策略?
可惜,她已经不会如三年前那般天真,他给一点小甜头,她就深信不疑。
不过,既然他想演戏,那她便陪他继续演好了。
他大方,那她又何必矫情。
温颜端起香槟杯,一饮而尽,很是豪气。
萧何黑眸沉邃凝视她片刻,也喝完了杯中酒。
二人淡淡交谈,不时饮酒,没一会,一瓶香槟已经见底。
温颜许久不曾喝酒,这一喝就是半瓶,开始觉得微醺。
右边便是雕花的镂空窗户,雅间内闷热,温颜索性推开了窗户。
江边徐徐吹来,闷热感消退些许,温颜舒服得微眯起眼,轻轻拨了拨垂到脸颊的短发。
肩头突然微沉,温颜转头,见到肩膀的西装外套,微微一怔,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勾唇笑了笑,抬眼望了上去:“萧董真有绅士风度,这么喜欢给女士披外套,”她似笑非笑,顿了下,又道,“我不冷,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抬手想拿走他的外套,肩膀却被一只手掌压着,而后,一阵淡淡的树林清香混合着香槟的酒气涌了过来。
“你不高兴?”萧何俯身,眼睛几乎与她的双眸齐平,沉邃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温颜微一怔愣,鼻间都是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心神恍惚了下,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并没后退,不想显得自己怯了,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眸,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弯唇笑了笑:“我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给别的女人披外套。”他沉声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温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潋滟美眸漾着笑意,这回确实是真心实意的笑。
她笑了好一会,才又抬眼看向他,徐徐开口:“是不是男人都这么迷之自信?觉得身边的女人都会为他们争风吃醋?”
萧何微沉着脸,没有开口。
温颜坦坦荡荡地注视着他:“抱歉让萧董误会了,我真的不冷,而且,我并不希望我未婚夫误会。”
面前的男人瞳孔骤然一缩,嗓音阴沉下来:“未婚夫?”
“嗯,他在国外,他也是一名建筑设计师,我们认识有三年了,有挺多共同爱好的,”温颜顿了下,笑得意味深长,接着道,“比如做咖啡、画设计图,噢,他画的比我好多了,过段时间他也会回国,任云生设计的首席建筑设计师。”
萧何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了下来,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乌黑的眼眸似乎酝着一场风暴,欲将面前笑容灿烂的女人卷入其中。
温颜见他脸色突变,面上虽然依旧淡然,可心也不禁微微紧张起来。
她见识过他的手段,生怕他一怒之下又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事情。
她微仰着头,状似从容,其实身体紧绷着,随时做好了反抗的举动。
可过了好一会,面前的男人却没有进一步举动,他的眼神黯沉犀利,胸膛依然起伏着,搭在她肩上的手掌力道大得很,捏得她的骨头生疼,似乎在压制着怒气。
半晌,他却缓缓地站直了,表情逐渐恢复,很快又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他黑眸深沉居高临下睨着她,薄唇轻启:“原来慕小姐已经订婚了,恭喜。”
他说完,转身径直离开雅间。
温颜微凝着眉,不明白他突然的转变,心神一时微乱。
很快,她又笑了起来。
怎的又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轻易乱了心神,真是不长记性。
她的目光落在肩上的西装外套,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毫不犹豫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椅子上,起身离开了。
若说回到建宁第一个好消息是拿下商业广场的竞标,那第二个好消息便是虞瑜的结婚消息。
“想好了?确定是他了?”温颜一边惬意地抿了口咖啡,一边悠悠地问道。
“想好了,就是他了。”虞瑜毫不犹豫地回答。
温颜笑容戏谑:“当初是谁说这辈子要当不婚主义者的,怎的遇到纪医生就放弃原则了?”
虞瑜丝毫不觉难为情:“当初是当初,谁还能永远活在过去呀!再说了,结婚又不意味着一辈子已婚,还可以离婚呀!”
温颜微微一怔,总觉得虞瑜似乎话里有话。
她选择性地忽略她前半句话,调侃道:“你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说就好,别一时嘴快在纪医生面前说漏嘴了。”
虞瑜挑眉,一脸傲娇:“在他面前我照样敢说!”
温颜弯了弯唇,虞瑜眼底有藏不住的幸福笑意,那是自信,也是对对方的信任。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深邃黯沉的眼眸,她从来都看不懂的一双眼睛。
她微微晃了下脑袋,定下心神,想起一事,于是问道:“你给那位也发了婚礼请帖了?”
“沈凉生就沈凉生,说得那么隐晦干嘛,”虞瑜的神情坦坦荡荡,丝毫没有纠结和难为情,“我们家和他家是故交,也有生意往来,于公于私我都得发给他。”
“之前不知道是谁不准我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的。”温颜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地跑。我总不至于因为他就直接吊死……对了,”虞瑜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道,“齐时衍什么时候回来?你和他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