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叹了口气,道:“小薇,我不能连你也失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哭的撕扯:“因为我,你不觉得代价太大了吗?”
他把我搂紧到几乎无法呼吸:“小薇。”半晌道:“老天如果要惩罚,就惩罚吧,这辈子我放不开你。”
我止住了哭,有些悲凉:“值得吗?子越,是不是冥冥中,我们就不应该在一起?”
他的回答是我从未听过的悲壮:“该不该,又怎么样?我不放手。”我噤声了。他从懊悔到此刻的坚定,经历的怎样的心路,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最后仍然不肯放手。我们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经历过人世纷扰,最后还要经历上天考验?悲凉,丝丝的缠绕在心头。
第二天给他找出一条素色的领带配上,看着他沉重的步履,我的心忽然很慌乱。
世事总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子越阴沉的心情还没有好转。我又接到了林育诚的电话:“艾云住院了。”
我飞奔着赶去医院的时候,艾云已经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肚子恢复了平整。林育诚疯了似的拽着大夫问:“孩子呢?”
只换来大夫的摇头叹息。还在麻药中的艾云,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脸上的斑纹因着瘦削更加明显。林育诚在病房门口蹲了好几个小时,没有进去,只是双手抱着头痛苦的挣扎,头发蓬乱,眼睛里满布的红血丝。与平日那个做派潇洒的林老板截然不同。
我守在艾云身边,眼泪不停,却不敢问她怎么回事。只是听着大夫的吩咐,一会儿叫护士帮她换着打点滴的药。
不知过了多久,林育诚颓丧着走了进来,看着艾云:“老婆,想吃什么?”
艾云的眸子终于从天花板上回了过来,盯着林育诚,眼睛越来越大,几乎咆哮般的撕心裂肺的吼着:“滚!”我一愣,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艾云这么声嘶力竭,我担心她身体受不了,忙按着艾云:“你有话慢慢说。”
林育诚捶着头:“老婆,我说什么也晚了,你不要生气,自己的身体要紧。”不管他们之间怎么了,林育诚这几句话倒是说的还算仁义。
艾云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东西冲林育诚砸了过去:“滚!”
我把林育诚推出病房,忍不住在走廊里问着:“到底怎么了?怎么就会这样了?”
林育诚懊恼的叹气:“那个女人,心肠太歹毒,趁着艾云出去遛弯的时候,把她撞倒了。”
那个二奶?我捂着嘴哭道:“怎么撞的?开车?”
林育诚点头:“没撞上,就是带了一下,摔倒了。”
我气的全身颤抖:“那个女人呢?”
“跑了。”林育诚有些无奈。
“为什么不报警?”我的嗓门大起来,“你的面子,那个女人,比艾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重要?”
林育诚扯着头发:“我这就去。小薇,你先劝着艾云吃点儿东西。恨归恨,身子不能垮了。”
看着眼前这个痛苦的男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恨还是该骂还是该同情。他如今的痛苦,也不亚于艾云。只是这事情,终究是他导致。
做小三二奶的女人不少,可是到了这种疯狂的程度,实在罕人听闻。除了那个女人本身的偏执外,便是林育诚给了她希望,让她的欲望一层层的膨胀,直到做起了登堂入室的梦。
林育诚曾经闹腾着离婚,让那个女人的美梦险些成真,而落差之大便是她偏执的根源。如果林育诚不给她希望,会不会结局会不同?
我走进病房,握着艾云的手,眼泪扑朔,不知该怎么劝慰她。
“艾云,先把身子养好。”我自己的都觉得自己的话好无力。
艾云和着眼泪冷笑两声:“这都是林育诚做的孽。总有一天还回来了。”艾云的话震的我心里疼痛,我勉强安慰着:“那个女人疯了。你养好身子,还会有的。”
“有?”艾云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我还会有吗?”我答不上来,心扯得想要裂开。艾云怀孕本就不易,这次的伤害不算致命,但是再怀孕,只怕就更难了。
“小薇,我想静静。”艾云闭上了眼睛,脸色比床单都要苍白。我出了病房,神色恍然。真的会有报应吗?从头到脚,一片冰寒。
第一百五十章 光阴荏苒心安然
在外头晃了一下午。接到子越的电话,要去外地出差几天。我告诉他艾云的事,他有些沉默,嘱咐我注意身体后挂了电话。我又折回医院去照顾艾云。艾云,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我无法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照顾她吃过晚饭,林育诚又来看了看她。却是刚进屋就被艾云吼了出去。艾云一见到林育诚就歇斯底里,瘦弱的身体似乎蕴藏了一枚丨炸丨弹一样爆发,直把神色震的更加憔悴。林育诚痛苦的退出病房,看着他一天就苍老憔悴的样子,尽管我看他一直很不入眼,但此刻还是有些不忍,追了出去,对他道:“艾云刚没了孩子,容易激动。你给她点儿时间。”
林育诚点点头:“好。”顿了顿又说:“小薇,帮我照顾着点儿她。”
看着他有些悲凉的神情,我的心一紧,有些敏感:“你不会又打算离婚了吧?”
林育诚一愣,惊讶的看着我:“说什么呢?那是我老婆,离什么婚!”
林育诚在我眼里,开始是冷漠桀骜,后来是猥琐疯狂,近期变得随和老实,但从没有一刻,我觉得他这么高大。
我心里一阵激动,像被什么溢满,不觉笑了:“那就好。过两天再来看她吧。”
回到病房,艾云刚从声嘶力竭回转,靠在床头木然的看着我:“和他还有什么说的。”
“艾云,”我试图劝着,“孩子的事,毕竟和林育诚——”我想说和林育诚无关,是那个女人丧心病狂。却被艾云厉声喝住:“别提他。要不是他当初在外面发骚放浪,哪来的这些事?这都是他造的孽,管不住他的下半身。带累我的孩子——”
素来坚强的艾云眼泪又开始涟涟。
看着艾云,我有些失神。冤孽?真的是冤孽吗?我几乎喘息不上,可是就算冤孽,我和他已经深深的陷进去了,他不放手,我又何尝舍得?我一边照顾着艾云,一边问着自己,这么固执的坚持一份不应该的爱,到底该不该?可是一个个不眠之夜后,我只能告诉自己:他若不负,我必相随。
在医院照顾了艾云三天,她恢复的还好。渐渐有了些气力精神,和我说话也能回转几句了。
一个下午接到了乔蕾的电话:“小薇,今天有时间吗?聚聚吧。”
上次在绍兴,误了孟丹丹的婚礼,乔蕾发来短信,我们还说有时间聚聚,只是岁月蹉跎,一转眼快半年过去了,我们还没有再攒起来。
我还没有回答,乔蕾又道:“对了,你那会和艾云关系好,现在还能联系到她吗?”我看了眼艾云,把电话递给她:“乔蕾,说要聚聚。”
艾云惊讶的把眼睛瞪得老大,她和乔蕾大学时打打闹闹,好了吵吵了又好,不像和我那么甜腻。此刻却捧着电话如获珍宝,和乔蕾聊的不亦乐乎。艾云这几天一直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的样子,却是乔蕾久别重逢的电话成了良方,一个瞬间就让艾云精神了不少。
我有时在想,人这一生,感情到底有多少需求?爱情,亲情,友情,熟人的认可,陌生人的温暖,都贯穿着日常的点滴。哪一项,都不可或缺。年轻的我们,曾经固执的以为,为了爱情,其它的感情需求都可以舍弃,然而真正到了那个地步,爱情又剩多少甜蜜可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