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转看着我,胸腔有些起伏,像是在竭力平息着什么,忽然一把把我揽入怀里:“小薇,不要走。”声音有些绝望的沉痛。
他的伤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很震动,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艰难的说着:“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亦神色有些恢复:“抱歉,我有些——失控。”
接着又像解释什么似的:“你带给我的精神支持,太大了。”
我一怔,精神支持?的确,他回国不久,这些公司里的烦恼,除了我,也不好说。圈内的不便说,圈外的说了不能感同身受的明白,他的孤独,无人能解。
我牵强的笑笑:“我们不是同事,还是朋友啊,我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
他凄凉的笑笑,道:“好。”
回家后吃过饭,便又是寂寞冗长的等待。子越的应酬很晚,后半夜回来躺在我身边,我起身去为他倒水放到床头,却发现他身上并无酒味。我的心一颤,说不出的滋味。他本身酒量不小,生意上的应酬极少有不喝酒的情况。我很想破口而出问问晚上是什么应酬,可想想他说过要我给他一点时间去处理一些问题,还是没有张开嘴。
一点时间,不是立时三刻,我不愿把他惹烦,却是自己辗转反侧在床上彻夜无眠。
早晨起来,心里多了分忐忑。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很希望一睁眼他就能对我说句“生日快乐。”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我希望早晨第一个和我说生日快乐和夜晚最后一个说的人,都是他。
他却一如往常,并无异色。我有些颓丧的去厨房弄好早饭,煮了两碗面条。他对我微微一笑,埋头开吃。
我心里像猫抓似的,看着他,恨不得就开口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句生日快乐吧。可这种事,只有人家主动记得才有意思,提醒过后有什么趣?
我懊恼的使劲扒拉着面条,子越嘴角抽了抽:“面条又不难吃,你干嘛跟它有仇?”
我愤愤的想着:我是和你有仇。却也说不出口,只得讪讪笑笑继续和面条纠结。
他送我去公司,一路上我一直在祈祷着:说句生日快乐吧——
看着车子离公司越来越近,都看到了公司的招牌了,我的心一沉,祈祷无效。有些懊恼。赵小薇,你还真指望人家一个大老板,公事百忙,私事比公事更忙的人,能记得你的生日?做什么大梦呢。
车停了,我有些失神的看看他,低低说了句:“我走了。”便下了车。
有些失望,却闻得背后他的声音“下午早走一会儿,5点我来接你。”
回头看去,他也下了车,站在车门口,正看着我,唇际一挑,笑的很坏。
我一愣,眼里开始泛光,心开始狂跳,我的祈祷终于显灵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深看向我:“薇,生日快乐。”
如果说什么是排山倒海的喜悦,那一刻我深有体会。突如其来的幸福,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情不自禁第一次那么激动,飞快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他还没怎么样,我自己的脸已经臊的绯红,急慌慌的解释着:“我——太开心了。”
他神色一僵,转而眉眼都笑开了,紧紧攥着我的手,动情的低声叫了句:“薇。”
我慌忙把他推开,偷眼看看来来往往的人,要了命了,我和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这个样子。看他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忙逃进了楼里。
到了办公室给周亦送文件,他正倚着窗户喝着茶,目光在楼下川流的人群里穿梭。
看到我,他淡淡一笑,眸子里的神色有些黯然,我心里一惊,他不会一直在这儿站着吧,那刚才我和子越的——
再看向他的目光,有了丝忐忑。忐忑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有时看着他失神的目光,憔悴的神色,也会有一丝不忍。这丝不忍是怜惜还是懂得的伤怀,我也不明白。
他转而一笑,神情变得轻松:“别忘了中午我预约了饭局。”
我一愣:“只有你和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如果只有我和他,无论如何,我也不想去的。我怕有些事情,走上了不该走的道路,也怕失去一个时常让我暖心的朋友。
他笑笑:“不是。还叫了邵琦和徐硕。”
我舒口气,开心的对他笑笑:“谢谢!”周亦,终究还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不会给我带来不该有的压力。
中午时分,周亦带我去了附近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厅,进门便可以选不同主题的包间。什么“魔幻世界”、“80后”等等。
我认真的看了看那些主题,手指不觉指向了“童话城堡”道:“这个看着不错。”
周亦笑着:“我就猜你会选这个,我定的就是这个。”
我一愣:“那你干嘛还让我选?”
周亦摸摸头:“检测检测心有灵犀的程度。”
我抽抽嘴角:“你怎么知道我会选这个?”
“每个女孩,据说都有个公主梦。”周亦看着我的眼眸,眼里含着几分笑意。
周亦说过的让我心里一暖的话有很多,但这句话,让我格外的动容。是啊,每个女孩都有个公主梦,都希望被捧在手心的疼爱着,希望有个王子不远万里的来寻她。只是,公主,这个高贵的称呼,我这个暗夜的曼珠沙华怎么配的上?
一刹那的心酸,我的眼圈红了。
“别愣着了。”周亦揽过我的肩往里面走去:“邵琦她们都等着了。”
服务员把包间的门打开,我刚迈进去一步,就呆住了:屋里是欧式古堡风情的装饰,像个童话世界。最震撼的是花的海洋,地上铺满的是花瓣,屋里的各处都摆着花束。
我呆呆的叹着:“这每天得多少花儿啊?”
还没回过神,邵琦一下跳到我面前,笑着:“姐姐,生日快乐。”
徐硕也站起来:“薇姐,咳咳,薇姑,生日快乐。”这个徐硕,自从上次帮了他的狗血忙,薇姑都要成了他对我的专用称呼了。
邵琦笑看徐硕:“装嫩过头了,给我们所有人涨了一辈。”
徐硕嘻哈着:“这不是为了讨寿星开心么。”
邵琦瞪了他一眼:“一点儿诚意都没,我今天还有个朋友也生日,我都没去,专来看姐姐的。”
“什么朋友这么有缘啊?”我随口问着,往座位边走去。
邵琦看了看我,有些犹豫,还是没有吭声。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为生日难为情(二)
看着邵琦的神色,我心里一颤,已有几分明了,估计又是和冯子越有什么关系的女人吧,才会让她欲言又止。但也不好当着这么多的人扫兴,便只当没看到般坐下。却如揉了颗沙子般心不在焉。
徐硕和周亦开着玩笑:“二少,你的花从哪儿空运来的?够新鲜,我都闻见露水味儿了。”
我一愣:“这花儿不是餐厅提供的?”
徐硕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薇姑,你这是冷幽默吗?”
周亦刚和服务员不知说了些什么回来,听到后拍了拍徐硕的肩膀笑道:“别拿她开涮,她又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