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志啊,话可不能这么说,事在人为嘛,你不去往这方面使劲,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啊,再说了,你比任何人都有优势,首先来说车县长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再者说了,县里科局的一把手还不都是咱县里自己说了算,常书记只要一点头,那这件事就成了,就算你丢了几个项目,那不是小事么,谁能保证每个项目都能拿到手?”
戴义和说完,程宝进也跟着说:“是啊,戴书记说的可都是真理,刘老弟,别人我不敢说,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虽然我不在体制内混,但体制内的这些事我还是了解一二的,这事你要是上了心,十有八九,没问题!”
刘立志心里苦笑一声,心想,谁不想往上走,要是像你俩说的这么简单,我还至于整天考虑这事么?常志军是说了算,可人家对自己不来电啊,看不上自己,你就是再上心,不也白搭么?
“戴书记,事在人为不假,可很多事情还得靠运气,我刘立志没那个官运,当个副职我就很满足了,别的事我觉得还是随天意吧,再说局长这种活我也干不了,整天操心操的太多,累!”
刘立志就算是城府再深,这种违心的话说出来也难免会在表情上露馅,戴义和是什么人,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看了一眼刘立志他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
“立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就连老程都觉得你合适,你又何必不去试试呢?别的咱不说,你在市招商局待过,姜宝山姜局长以前也是在咱高松县出去的,他跟组织部的姜部长能说上话,实在不行你让他出个面,这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么?”
这层关系刘立志知道,但戴义和不知道的是自己跟姜宝山的关系还不至于能把他请得动,就算是请得动姜成孝说了也不算啊,唉!看来戴义和也只是安慰安慰自己罢了,真正到了事上,谁也帮不上忙。
不过戴义和这么一说刘立志倒也有些动心了,很多事情就是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自己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觉得很容易,刘立志想到了潘晓燕跟自己说的事,现在仔细想一想,倒也不是不行。
程宝进不停地给添油加醋,戴义和也是喋喋不休,刘立志最后也只能是笑而不答,他在想,要不要让戴义和给出个主意,这种事他估计戴义和也没少做,要不然也不会坐到丨党丨委书记这个位子上。
饭局结束以后,刘立志和戴义和回到镇政府,在戴义和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说话就方便的多了。
戴义和让人给刘立志倒了茶,依然是一番闲谈阔论以后,戴义和把门关了,才正式又把这个话题给挑了出来:“立志,刚才在程总那里我也不好把话说的那么细,你推三推四我也能看得出来,你是有意避着老程,现在就咱俩,我问你一个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想法?”
刘立志点了点头,说:“戴书记,你这话问的太没技术含量,你说我有没有想法?”
“嗨,那不就得了嘛?有想法咱就干,你到底怕个啥呢?”
“我不是怕啥,你也知道,常书记对我一向是不赞成的,当初当副局长的时候他就公开反对过,只是车县长坚持,这事才办成,现在是一把手,如果常书记不点头,车县长就是再坚持也白搭,况且最近招商引资没什么成绩,走到哪咱也没有说服力啊,你是老大哥,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
刘立志这次是真敞开心扉了,戴义和对他不薄,当着他的面,刘立志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戴义和笑了笑,说:“要说主意,其实也没什么主意,正如你所说,如果你干的就是好,全县都公认,那这个一把手非你莫属,别人就是硬往里插,常书记也得寻思寻思,可现在你也说了,丢了几个项目,领导要是拿这件事较真,那你还真不好办,不过很多事情不会在意你的成绩和得失的,你丢项目这种事说大就大,说小也无所谓,冯立刚就没丢过项目么,恐怕丢的比你还多,很正常,只不过你的想办法把领导眼中的大事变成小事,领导要是觉得这是小事,别人怎么想那都是无所谓的,据我所知,现在很多人都找过常书记,但常书记还没有拍板,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个好机会么?别人能找,为什么你不能?难倒别人就做出什么成绩来了么?未必吧?再者说了,你觉得常书记对你有意见,那你就往上找啊,县里不行就市里,市里不行咱就省里呗。”
戴义和停顿了一会,看看刘立志脸上没什么表情,接着说:“立志啊,你从市里呆了这么多年,大小的也能认识几个领导,况且干你们招商引资的跟领导接触的又多,这个时候该用到的关系就得用,别怕被拒绝,关键是你能不能拉下这张脸来?大了不敢说,就算是有个副市长开个口,我觉得常志军也不至于不给这个面子,咱干这个层次的觉得当个一把手了不起,其实在市里,咱科局的一把手就是小儿科,对他们来说,跟提拔一个正科级差不多。”
刘立志也不是没有动心,这些话除了戴义和之外还没有人跟他说过,自己即便是想到过,也被内心的那份纯真给否了,可戴义和毕竟是自己来到高松县以后接触到的第一个“领导”,在他嘴里把这些话说出来,刘立志就觉得这是正常现象,是真理。
“戴书记,我有个困惑,希望你能给我提示提示!”
戴义和往前一凑,说:“什么困惑,你说!”
刘立志便把潘晓燕去省城给自己办事的前后经过跟戴义和说了一遍,当然,他没有说这事是潘晓燕办的,只是说自己的一个朋友,但这其中的关系他却没有隐瞒,甚至是杜延鹏的身份也如是跟戴义和交了底。
戴义和听完哈哈一笑,说:“立志啊,这你还有什么好困惑的?这可是难得的机遇啊,既然那个人是省纪委的,你这就是放着现成的关系不用,非得搞得自己这么麻烦,他要是说句话,恐怕比市委书记说话都管用,你要明白,纪委现在的权利有多大,你也不用要求人家来跟常书记见个面,就是让他手下人给常书记通个电话,侧面的把这事一说,你这件事就成了,在人家眼里,你这还叫事么?哎呀,立志啊立志,你……我怎么说你才好啊!”
“戴书记,你真这么认为?”刘立志有些不敢确定,画蛇添足问了一句。
“立志,我跟你说哈,这种事你可能经历的少,其实说句难听的,你还不如跟你跑腿的你那个朋友明白,人家既然是为了你去求人,那你还犹豫什么?该去见个面就见个面,要是把关系处好了,那就不是这一件事的事了,跟姓杜的搞好关系,你不就有了个强大的靠山了么?这事没什么好犹豫的,要是我,我今天就去!”
刘立志看戴义和一本正经的样子,这才信了他的话,脑子里也开始盘算着如何去省城跟杜延鹏见面,甚至见了面说啥,他都要提前考虑好。
“既然这样,那我就听你的,我明天去省城,这事成不成的总要试试,这是你说的!”
“哎,这就对了,刘局长,祝贺你!”戴义和跟刘立志开了个玩笑,起身伸出手来跟刘立志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