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你就先让办公室起草一个文件,下午送到纪委!”冯立刚拍了板。
“好!”姜明领命。
“对了,立志啊,李树岩这两天怎么没露面?”冯立刚想起了李树岩,本来他也觉得李树岩应该跟自己见个面,毕竟他是当事人,而且惹了祸,至少也得给自己道个歉,可等了好几天也没见人影,这对自己也太不尊重了。
“局长,我也联系不上他,我估计是害怕躲起来了,我一会让他们联系联系他家里人,看看是不是回老家了!”刘立志说。
“嗯,可以侧面的打听打听,别让他家里人担心!”冯立刚还算是体恤下属,更怕把事情再闹大。
很快,办公室起草了一个处理意见,为了避免引起局里其他同志的议论,这个处理意见没有公开,秘密的派了个人送到了县纪委。
第二天一早,县纪委分管纪检监察室的纪委副书记梁从禄给冯立刚打来了电话。
冯立刚知道这个电话会打过来,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手机一响,他就知道事情不妙,接通了电话,冯立刚客客气气的先跟梁书记寒暄了几句,接着梁从禄说:“冯局长,昨天送过来的那个处理决定我看了,这事您也知道,于情于理呢不算什么大事,但给捅到了电视台,那个影响就大了,昨天宣传部还给我打过电话,问事情的进展,我的意思呢,您看局里能不能再商量商量,重新拿出一个决定来,昨天那个决定,恐怕过不去!”
冯立刚明白梁从禄的意思,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个处理决定是有些轻了,别说是打架斗殴,就是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就有可能给个诫勉,更何况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纪委通过不了,那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梁书记,这件事确实让您费心了,您看能不能跟领导说说,抬抬手,毕竟这俩孩子还年轻,要是处分的重了,对他们的前途也是个不小的影响。”冯立刚不甘心,想做最后的努力。
梁从禄轻轻笑了一声,说:“老冯啊,你体贴下属在咱县里是出了名的,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但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忙了,这是县主要领导的意思,别说是我,就是童书记说了也不算啊,你看看,再研究研究,中午之前再送过来,另外呢,按照领导的意思,分管的副局长是不是也得象征性的……”
梁从禄的话没直接说出来,冯立刚却听得清清楚楚,纪委两个意思,对当事人的处分太轻,另外也要对分管的副局长一个处分。
这可让冯立刚犯了难,暂且不说当事人的事,单单是这个副局长,那就是刘立志了,姜明现在还不是副局长,更不分管叶鹏和李树岩,要是给了刘立志一个处分,那刘立志还不得跟自己蹦了?
但梁从禄的话就是代表着纪委的意思,纪委你敢惹么?你要是讨价还价,把纪委惹毛了,你一把手也得有个说法,到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了,冯立刚无奈的应了。
这种事自己做不了觉得,他把刘立志给叫了过来,只不过这次没叫姜明。
冯立刚把梁从禄的话原封不动的跟刘立志说了一遍,刘立志也愣了,他没想到自己还得受牵扯,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怎么纪委这么认真,更何况要是自己背了个处分,那以后对自己会不会有不可逆的影响,多干点活,多跑点腿,这都无所谓,只是身上背了个处分,这让谁都不好接受。
见刘立志沉默不语,冯立刚很无奈的说:“立志啊,这件事看来纪委是认了真了,如果咱做出的决定达不到他们的要求,这件事恐怕收不了场。”
刘立志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这事冯立刚完全可以给协调过去,暂且不说那两个科长的处分该如何定论,自己从政这么多年,干得好与不好,还从来没背个处分,这件事他真的不好接受,而冯立刚看上去也只是接了个电话而已,连趟纪委都没去就跟自己商量,这不是明摆着不负责任么,要是自己今天点头认了,那这件事就真不好挽回了。
想到这里,刘立志严肃的说:“局长,我不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只是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是,他俩现在归我分管,可这么大点事还要处分分管副局长,这要是传出去,那招商局还有点威信么?”
冯立刚听的出来,刘立志说的是自己,但这个时候跟刘立志拌嘴,也完全没有必要,谁让自己是一把手?
“好吧,立志,我一会去纪委一趟,看看能不能见到童书记。”
冯立刚也是拼了,他明白,现如今刘立志在县领导心目中的地位要比自己强得多,特别是车传胜,几乎都挑明了刘立志就是他的人,这事纪委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现在局里就这么一个副局长,总不能什么事都让刘立志担着吧。
但刘立志和冯立刚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冯立刚见到童中华很顺利,但事情却远不是他想的那么好解决。
童中华是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排名仅次于县委副书记,在常委中,他的地位要比组织部长姜成孝靠前的多,冯立刚作为一个正科级干部,能见到童中华,说明童书记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而没等冯立刚开口说话,童中华就把他的话给堵死了。
“老冯啊,你是县里的老局长了,这些事你还不懂么?如果不是电视台给曝了光,事情的影响没这么大,这事就很好解决,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县里的意思是连你要一块负连带责任,我给压下来的,你昨天那个处理决定,纯粹是糊弄事啊,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这件事上边催的紧,尽快拿出个意见来,局里要是自己能处理好,纪委就不插手了,毕竟这也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另外好好教育教育那两个科长,怎么火气这么大?”
童中华的一番话,差点把冯立刚被噎死,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你说了人家不答应,而是人家根本就不给你说话的机会。
童中华就没给冯立刚机会,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冯立刚要不是我,你也背个处分,你就别张嘴了,干脆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
但既然见到了童中华,冯立刚岂能就这么走了,他呵呵笑了一声,说:“童书记,这事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回去肯定会好好教育教育他们,只是……你看,我们局现在就一个副局长,而且刘局长也是刚刚到了招商局不久,还没有三十岁……我觉得是不是该提前跟领导说一声?”
冯立刚不敢把话说的太直白,毕竟他面对的这个人级别比自己高不少,但他又不得不把话说清楚,言外之意就是要处理,那就只有刘立志,刘立志是车县长的人,要不要跟车传胜提前说一声。
童中华当然不傻,不用冯立刚说,梁从禄就已经跟他汇报过了,纪委是干啥的?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就去找谁的麻烦,或者去调查谁,暂且不说童中华有没有提前跟车传胜通气,就是不通气,他该想到的也早已经想到了。
听冯立刚这么一说,童中华略显得有些不高兴,但毕竟冯立刚是个老同志,也不好太驳他面子,便笑了笑说:“老冯啊,没想到你这么爱戴下边的同志哈,你这种精神很好,很值得我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