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志这句话已经够难听了,固然两个人无话不谈,但祸从口出这句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刘立志也是为了王波着想,才板着脸说了这句话。
王波一见刘立志不高兴了,表情收敛了很多,憋得脸通红,闷着不再说话。
“你跟我说说,局里都传出啥来了,还传的沸沸扬扬,我怎么没听到?”其实这就是刘立志叫王波过来的原因,他能不知道么?那些话刘立志早就听见了,只是他不想去过多的参与而已,可是现在来讲,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参与,恐怕自己的利益就收到损害,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王波抬头看了一眼刘立志,有点想说,但又有些不敢,刚才刘立志那几句话已经堵的他够难受了,怕再说出来,刘立志会拍桌子。
“你真让我说?”王波憋出一句。
要说刘立志其实早就把王波的性格给摸透了,他心里存不住话,特别是他觉得跟自己亲近的人,更是毫无掩饰,而这一点也是刘立志想跟他接触的原因,但刘立志懂得限度,至少对于王波来说,刘立志跟他的关系也只是浅尝辄止而已,慢慢调教呗,都还年轻。
“让你说你就说,墨迹!”
“好,那我就说,我听说咱招商局要进行人事大变动了,吕局长离开就是因为这件事,咱局里一共四个科长,但都是科员,这次可能有两个副科级的名额,这两个名额早就内定了,是邓庆敏和叶鹏的,没有我跟树岩的事,我还听说这件事是昨天晚上他俩去给吕局长送行的时候冯局长亲口说的,另外咱局里还有一个副局长的名额,给了姜主任,让他接替吕局长的业务……”说到这,王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刘立志,见刘立志表情没变,他才接着说:“刘局,我觉得吕局长那块应该你分管,姜主任从来没接触过业务,他能管的了么?最重要的是现在咱局里这么几个人就开始拉帮结派,邓庆敏和叶鹏跟姜主任没事就一起吃饭,唱歌,嫣然就是个小团体,这样下去,这活也真没法干了,我跟树岩也三十多了,这次要是提不上副科级,恐怕以后就更白搭,谁还有动力?再说了,我跟树岩也不比他俩差啊!”
王波越说越来劲,说的刘立志想笑又想发火,虽然这些话里面大部分都是假的,但他能听得出,现在王波和李树岩牢骚满腹,而且局里大部分人都沉不住气了,这么下去,县招商局恐怕一夜之间就能四分五裂,到时候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虽然自己不是一把手,考虑这些问题有些越权的嫌疑,但刘立志是个有心人,他明白,现在招商局乱了套,日后哪一天自己要是真的接过来这个重担,那就玩不转了。
王波说完一直看着刘立志,刘立志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你听的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是局长,谁敢当着你的面说啊,再说了,说这些话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啊!”
似乎王波的提醒很到位,刘立志猛然想到了姜明。
姜明虽说是班子成员,办公室主任,但长久以来,办公室这种清水衙门的科室姜明也是干的够够的了,他表面上对谁都乐乐呵呵,心里却极其复杂,但凡局里有个大事小情,他都能评论一番,而且他的这些评论大部分都会传遍整个招商局,王波说的这些话,很显然是姜明传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拉拢更多的人向他靠拢。
其实刘立志也听说过类似的事,那时候他还没来,县里给了招商局一个先进个人的名额,姜明为了拉拢他手下的人,就把风给放了出去,说这个名额局长办公会已经讨论过了,是给叶鹏的,其实那时候冯立刚连知道都不知道,文件还没让他看,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觉得跟自己没关系,就没再过问此事,自然而然,叶鹏成了先进个人,为此叶鹏还专门请姜明吃了一顿饭,其实这个先进个人怎么排,也轮不到叶鹏身上。
刘立志看着王波,心里想,这个人心直口快,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虽然说有点傻二,但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何不给他一颗蜜枣,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当成是自己的心腹也好,耳目也罢,至少从王波嘴里能听到基层的心声,更何况在用人方面,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喜欢这种舌头根子软的人的,特别是当领导的,有时候这种直言不讳还真能给自己办点事,王波不就是个很好的人选么?只要把握好了尺度,把关系搞得不近不远,王波这个人还是很合适的。
想到这,刘立志冲王波一笑,说:“你听的那些有真有假,至于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我希望这些话从你这里就扎住,不要到处乱说,别人乱可以,我分管的科室不能乱,你放心,你跟李树岩干的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局里是不会亏待有工作能力的人的。”
王波听罢脸上的表情散开了许多,能得到刘立志的认可,王波也是很高兴的,他嘿嘿一笑,说:“谢谢刘局的信任!”
招商局出了小集体,这一点刘立志是不想看到的,但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掌握大权,很多事他出面解决还不合适,无奈,他只能去找冯立刚。
刘立志跟王波不一样,同样的疑问,刘立志问起来要含蓄得多。
“冯局长,现在老吕也走了,咱局里这副局长的名额我觉得可要趁早去要啊,迟则生变,万一要是从乡镇上再上来一个副书记啥的,你就真没辙了!”
刘立志已经是副局长,自然这个名额是给姜明要的,他这么说一来是想在冯立刚面前表明自己一心为公的立场,二来也是想通过冯立刚的嘴,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姜明,何乐而不为?
冯立刚一皱眉,叹了一口气,说:“立志啊,我总觉得县里能给落实个副局长这事够呛,我也寻思过,你说咱局里这多年没出个干部了,这回县里能点头么?万一要不来,别的事咱就不好开口了。”
“我觉得差不多,正是因为咱局里多年没出干部,县里才没理由拒绝啊,再说要个副局长的名额一点都不过分,这不是老吕走了么,缺人缺编,县里没理由不给,退一步讲,他要是真不给,咱还真就好开口了,多要几个副科级也行啊,那几个科长可都是老招商了,不提拔提拔,他们也没动力!”
“我当然知道这些,唉!只是组织部那边不大好说话!”冯立刚眉头紧锁,似乎有难言之隐。
冯立刚还真有难言之隐,他在赵小培甚至在车传胜面前从来就没打过哏,但在组织部部长姜成孝面前,他却抬不起头来!
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冯立刚是县纪委的一个科员,参加工作不久,因为又是在纪委,年轻气盛,工作认真,隔三差五跟着领导去调查一些贪污受贿的案子,吃香的喝辣的好不自在,慢慢他就有些飘了,但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别人也懒得给他指点,更何况纪委本来就是管人的,有时候不飘一飘也压不住那些不正之风,姜成孝当时是北岭子镇的副镇长,分管全镇公粮和提留的征收工作,因为当时征收公粮和提留难度很大,但任务很重,所以得罪了不少老百姓,有多事的百姓就把姜成孝给告到了县纪委,说他贪污公款,要求纪委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