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刚沉思了片刻,他这一沉思不要紧,刘立志看出来了,冯立刚动心了,或者说他是对这件事感兴趣,一会即便是推辞,那也是表面上的话,自己再坚持坚持,估计就能搞定。
果然,冯立刚说:“立志啊,我觉得这种事咱还是不插手的好,现在这种形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立志呵呵一笑,说:“不瞒您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别说神海集团是个大项目,就算是小项目,咱也不能插手人家工程的事,只不过我这个朋友的意思也就是帮忙给牵个线,剩下的事咱就不管了。”
这个转折转的刘立志也有点可笑,冯立刚没笑,而是又问了一句:“你跟你这个朋友啥关系,就是普通朋友么?”
刘立志一听有门,便不慌不忙的说:“把兄弟,就是我挂职那个村的支部书记,姓杨,叫杨茂昌!”
“哦,哦,听说过!”冯立刚的确听说过,他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就是冯立刚几个人合伙开发的,当时买房子的时候他还找过建设局的人,听说是有个支部书记里面有股份。
“哦?你认识?”刘立志也没料到冯立刚知道杨茂昌这个人。
“我那个小区不就是他跟别人合伙开发的么?”
“对,对,对,就是他!”
“哦,你俩还有这层关系啊!”冯立刚笑了笑,说。
刘立志知道他指的是把兄弟,便说:“是啊,当工作时配合的挺不错,他也没少给我帮忙,干脆就哥弟想称了,要不找个晚上的空,我安排安排,咱一起吃个饭。”
刘立志趁虚而入,干脆利索。
冯立刚又沉默了一下,问刘立志:“也就是说现在车县长还不知道你那个把兄弟的意思对吧?”
“对!我没跟他说!”
刘立志心想,冯立刚也不过如此嘛。
“那行,吃个饭倒也没啥,但最好咱不插手神海的事,我估计找这件事的人得排队了,咱就算是插手,也排不上号!”冯立刚说。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冯立刚是有些动心,但更多的则是他想给刘立志这个面子,如果换成旁人,冯立刚肯定不会答应,至少第一次邀请他是绝对不会去的,一来他也是个一把手,架子在这里摆着,不是哪种酒都要喝的,二来这件事自己心里也没底,仇部长给不给这个面子还要另说。
刘立志喜出望外,虽说现在正事没解决,但至少有了希望,车传胜是指望不上了,现在也只有看冯立刚的脸大不大,如果他的脸够大,那这件事也不是没可能。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杨茂昌就来到了刘立志单位,吃饭之前怎么也得跟冯立刚见个面,这是刘立志安排的,杨茂昌招办,两个人先见了个面,商量了商量,刘立志才领着杨茂昌来到冯立刚的办公室。
刘立志作了介绍,说了几句话,借机出去打电话,便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杨茂昌和冯立刚两个人,毕竟很多话是要单独说的,而很多事也是要单独做的,至于杨茂昌怎么说,怎么做,那是他的事,刘立志不好露头。
其实杨茂昌这种人,对于这种事那几乎就是轻车熟路,只要有个给搭桥牵线的,差不多他都能拿的下,更何况像冯立刚这种小人物,对杨茂昌来说,那是轻而易举。
果不其然,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仇文田也到了,刘立志不得不佩服杨茂昌的办事能力,本来冯立刚说只是吃个饭,现在吃饭竟然成了次要的。
还是那句话,有钱能使磨推鬼!
车传胜这么一问,刘立志为了难,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这么一个仇人,可偏偏事情就迫使他跟王贵生有斩不断的联系呢,上次崔国庆一番好意,自己硬着头皮去见了王贵生就已经够倒霉的了,怎么车传胜现在又把东钢给扯进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玩自己么?
略加思索,刘立志说:“县长,要说认识的人也有,只不过在海明的时候跟东钢那边的人闹过误会,这事我要是再出面,恐怕……”
别的没办法啊,刘立志只能先推脱,即便是车传胜不乐意,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工作把自己的命都搭上,更何况,这是明摆着办不成的事。
车传胜似乎有点不高兴,但表现在脸上也是一瞬间的事,他定了定神,说:“嗯,我只是问问你,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定论,暂时也就是这么一想,这样吧,过两天县里先开个会研究研究,到时候再说吧!”
刘立志一听县长不乐意了,但不乐意就不乐意,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尴尬的一笑,多了一句嘴:“其实误会是小事,就怕东钢看不上咱这地方。”
车传胜没再说话,沉默了起来。
刘立志见县长不说话,小心的说:“县长,要不您先忙?”
车传胜抬头看了刘立志一眼,眼神之中似乎有些虚无,接着说:“你等一下,上次那个杨茂昌是不是搞工程的?”
刘立志没想到车传胜会又把话题扯到杨茂昌身上,但既然县长问了,他点了点头,说:“嗯,对!”
“嗯,我听说神海那边有两个厂房给了他?上次你约我,他是不是为了这事?”
车传胜问的很直接,对于他来说,他是县长,说话根本就用不着拐弯抹角,更何况是跟刘立志,几乎更不用藏着掖着。
刘立志不敢隐瞒,更不敢直视车传胜,他知道,这些事根本就瞒不过车传胜,即便那天自己什么都没跟他说,可人家是县长,掌控着县里大大小小的事,固然神海项目不是县里的事,但作为一县之长,这事要是再不知道,那就太孤陋寡闻了。
“县长,不满您说,那天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过我觉得不妥,最后就没跟你说,后来我听说杨茂昌找了仇文田,所以就分给了他一部分。”刘立志可不想让县长问来问去,这种不经意就蹦出来的问题,让他心惊肉跳,干脆一次性说完,免得再问。
车传胜听完说:“有件事我的提前跟你说一声,以后关于项目的事,你最好别出面,这种事太敏感,而且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因小失大太不值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车传胜说的很简短,但就是这几句简单的话,让刘立志几乎湿透了后背,他知道,车传胜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为杨茂昌和仇文田从中牵线这件事,而且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这么清楚,这听上去是提醒,但分明就是在批评自己,或者说是警告自己,作为一个县长,能用如此的语气跟自己一个狗屁不是的副局长说话,刘立志除了害怕,心里满满的感激。
“县长,我明白!”除了这几个字,刘立志真不知道该说哈好。
“那行,你先回去吧!”
车传胜目送着刘立志出门,他也在想,刘立志还是年轻啊,经历的事太少,虽然在牵线搭桥这件事上自己并没有怪罪刘立志的意思,但刘立志把这种事还是做得太明显了,太小儿科了,如果不及时的提醒他,就怕他以后的胆子越来越大,搞不好就要出事,到时候要是连累了自己,那就太不值了,看来还是那句话,玉不琢不成器啊,刘立志虽然天资聪慧,但他现在最缺乏的就是经验和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