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志心里非常明白,这个李朝阳能当着自己的面去表扬车传胜,那自己就尽量的去迎合他的意思,多替车传胜说几句好话自己也不会损失啥,更重要的是这既迎合了李朝阳的意思,万一哪一天传到车传胜的耳朵里,他还能欠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但最重要的不是车传胜,而是他刘立志,他此次来拜访李朝阳也不是单纯来给李朝阳问安的,这最后一句话,他觉得李朝阳应该能听得懂。
李朝阳当然能听到懂,但听得懂不代表非得说出来,李朝阳故意回避了刘立志的诉求,而是拐了个弯,说:“小刘啊,你怎么想起到基层挂职来了,招商局不是挺好的么?”
刘立志心里一紧,暗自叫苦,心说:老家伙,你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好了!
在这么大的领导面前,有时候不得不喊几句口号,刘立志心里不乐意,但也没办法,“伯父,招商局是不错,但在市里毕竟不是那么接地气,正好有了个好机会,我也想下去锻炼锻炼,当然,基层工作经历也是考核干部的一个标准嘛,再者说了,有了这些宝贵的工作经验,对我以后的工作也有利。”说完刘立志觉得这口号喊的还不够大,便又补充了一句:“当年**也不是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么?”
李朝阳听完哈哈大笑,他没料到,刘立志这个小子还敢在自己面前开玩笑,但这个玩笑开得不温不火,李朝阳也没觉得别扭。
笑完,李朝阳说:“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那时候是下乡去当农民,现在是下乡带领农民致富,这是两个概念。”说完,李朝阳抬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起身对刘立志说:“这样,小刘,晚上让娜娜陪你吃饭,我还有事,我就不陪你了。”
从刘立志进门,到李朝阳起身,前后还没有十分钟,但刘立志明白,即便是这十分钟也是李朝阳给足了自己面子,多少人为了求这十分钟的会面费尽心思,到头来也不一定能见的着。
“好好,伯父您去忙,您看,我这一来耽误了您不少时间!”刘立志赶忙客气一句。
“呵呵,我也挺喜欢跟你聊聊,好了,我先走了!”说完,李朝阳换鞋,拿外套,出了门。
李文娜从屋里出来,把她爸送到门口,等两人重新回来,刘立志又坐回沙发上,他还不想走,他还有事问李文娜。
李文娜坐到他对面,李朝阳不在家,李文娜似乎轻松了很多。
“怎么?我爸走了你赖在我家还不走?”李文娜不给刘立志面子,说起话来带刺。
“你让我去哪?这大冷的天!”刘立志也不客气。
“你找你的大美人啊!”李文娜指的是依菲。
刘立志笑了笑,坏坏的说:“我晚上才去找大美人,白天嘛,就找二美人!”
“滚!”李文娜瞪了他一眼。
俩人又闹了一会,刘立志这才话入正题,一本正经的问李文娜:“娜娜,我问你个正事,你们神海集团到底咋想的?能给我透露个底么?”
李文娜一听,脸上出现一种很怪异的笑,笑的刘立志有些发毛。
“咋?你笑啥?”刘立志疑问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了,而且以后也帮不了了。”
听上去李文娜不像是开玩笑。
“啥意思你?”刘立志更加疑惑。
李文娜似笑非笑,却又非常平静的说:“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给你下个通知,我现在是个自由身,我跟神海集团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李文娜说的是实话。
神海公司成立的时候,李朝阳还是滨城市政府办公厅的一名副主任,虽然职位不大,但他在整个滨城市所能协调和调动的资源却也已经不可小觑,正是李朝阳所处的这个位子,当时神海公司的创始人阮国庆找到了他,希望李朝阳能帮忙协调这些手续问题,毕竟一个新公司的成立前期手续时非常庞大的,而恰恰阮国庆跟李朝阳又有点沾亲带故,这件事自然顺理成章的就办成了。
随着生物科技产业不断发展,加上国家在涉农方面不断出台的有利政策,使神海公司的发展犹如坐上了神舟火箭,几年的功夫,神海公司正式改名为神海集团,涉及的产业也由当初单一的生物制药,发展成集生物科技、农业技术、中药研发、房地产等众多领域的大型集团公司,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李朝阳的关照。
李文娜上大二那年,阮国庆遭遇车祸身亡,神海集团赶巧又遇到了全球经济危机,虽然阮国庆的弟弟阮国福接过了重任,但神海集团还是经历了一场生死的考验,李朝阳一方面是为了这层亲戚关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本地企业渡过难关,就再次出手帮忙贷了一笔钱,正是这笔钱,让神海集团起死回生,重新焕发了生机。
同时,李文娜一边上学,另一边也被李朝阳安排到了神海集团去实习,说是实习,其实就是李朝阳培养女儿发展的一个台阶,作为阮国福肯定不能怠慢了这个大小姐,便让李文娜担任了综合部部长一职。
一年以后,一方面由于李文娜确实是做生意的料,另一方面她在大学里学的也是工商管理,她被升职成了神海集团的副总,步入了决策层,与此同时,李朝阳以李文娜的名义,为集团注资,李文娜正式成了公司董事会的一员。
当然,这一系列的事情,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讲,是没有渠道知道真相的,即便是公司的其他高层,也很少有人知道李文娜的身份,只知道她来头不小,里面的真事,鲜为人知,再加之李文娜的确有这方面的才能,时间长了,也不再有人怀疑。
李文娜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在神海集团,而神海集团的总部也从滨城市搬迁到了上海,只在滨城留了个办事处,至于这次总部搬迁,众说纷纭,但内情或许只有阮国福和已经是常务副省长的李朝阳明白。
但很多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包括李朝阳对李文娜前途的安排。
李朝阳坐到了这个位子上,也不得不为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考虑,虽说李文娜是学管理的,而且在商界也算得上是如鱼得水,但毕竟这个家庭目前处于亦官亦商的状态,在保全和个人追求方面,李朝阳和李文娜的想法一致,宁可不去涉商,也要保全这个家庭。
不得不说,李朝阳是个有眼光的人,对于时局的判断,要比大多数人准确得多。
李文娜抽身神海集团,把名下所有股份统统都转移掉,至于能换取多少财富,她和李朝阳并不是多么的关心,只求的个雨水冲石,干干净净。
这一切似乎是神不知鬼不觉,甚至于年前很长一段时间李文娜还在公司上班,过完了年,她就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自由人”。
刘立志当然不明白这里面的事,听李文娜这么一说,他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李文娜见刘立志愣着不说话,瞪了他一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