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车传胜还胸有成竹,觉得这事如果县里舍得拿钱,那企业就会点头,但慢慢的,车传胜发现,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样,姓肖的表面上嘻嘻哈哈,可不管车传胜怎么摆事实,讲道理,他就是不松口,这让谈判几乎进入了胶着状态,正在此时,车传胜收到了常志军的短信,本来车传胜是打算给他打个电话商量一下的,却没想到来了一条短信,他判断,此时常志军应该不方便打电话,否则不会发短信,不过一看内容是让自己做主,车传胜就放心了,倒不是因为自己做主有主人翁的成就感,而是领导既然这么说了,那事情办好办不好,就不能归罪于我车某人了。
再回到谈判桌,车传胜的脸上挂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自信,肖老板正跟县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张万军谈笑风生,其实张主任也着急,但是这种场合只能任由肖老板放肆,别无选择,车传胜一回来,俩人收拢了一些,等着领导发话。
“肖老板,今天上午这事我们必须谈成,这是常书记定的调子,刚才该说的我们也说了,总体来说是县里违约,而且县里也提出了补偿方案,如果肖总对这个方案有不满意的地方,那么你就尽管提出来,县里能解决的肯定帮忙解决,但是我还得说一句话,那就是县里做不到的,我们肯定也不会答应,您来高松县就是客人,我们高松自然不会亏待了客人,况且你们也给我们解决了很多问题,肖老板,您说吧,有啥要求。”谁都能听得出,车县长这是在做最后总结了。
这些话让身为县委常委的张万军也不由的一震,赶紧跟了几句:“是啊,肖总,咱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肖总从来就是不拘小节的性格,跟我差不多,有啥困难肖总尽管提,车县长也说了,县里肯定不会亏待客人的。”
有些话不是说得越多越好,重要的是说到位,张万军说的就很到位。
其实肖老板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他之所以一直拖着不松口,无非就是想从车传胜这里再谋求点好处罢了,哪个企业老板不想给自己省着点,顺便从地方多弄点,如果是大公无私的那种,就不正常了,但是肖老板有他自己的想法,既然你县里违约,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刚才车传胜一直谈的是按照合约上的违约责任履行,肖老板觉得这不妥,虽然法理上说得过去,但情理上说不过去,但是想要点啥好处,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他觉得自己说出来是贪得无厌,要车传胜自己主动说出来那才行,毕竟以后还的在高松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混饭吃,此时如果得罪挺了车传胜,以后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这年月谁傻,谁都不傻!
“县长,张主任,你们说的对,虽然今天我坐着这里,但这个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这么大的事,我也得跟几个股东商量商量。”肖老板避开了车传胜的话,故意转移话题。
听起来肖老板说的在理,但那是局外人,在座的都知道,这个公司其实就是姓肖的说了算,别说是换地方,就是干不干也是他说了算的,至于其他几个股东,那都是他的兄弟姐妹,没啥好商量的,这是其一,其二,虽然是昨天才定的调子,这事姓肖的应该早就知道了,甚至于谁跟他谈,故意他也知道,这么大的事,他如果提前得不到消息,这个老板也别当了。
所以此话一出,车传胜并没有当回事,笑了笑,说:“老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理解,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今天上午咱必须有个结果,我呢,肯定不会让你为难,这样吧,你先跟你的股东们商量商量,我们回避一下。”说完,车传胜起身,给张万军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其实车传胜只不过是借此机会单独给张万军安排了一个事,那就是现在找推土机,把肖老板的围墙给拆了。
张万军一听这话,不禁抖了一下肩膀,低声道:“这,这合适么?”
车传胜胸有成竹的给了个眼色,嘴里冒出三个字:“去办吧!”
领导安排的事没有对错之分,更没有合适不合适只说,只要是安排了,你尽管去办,出了事有兜着的,你怕啥,张万军也是这种思想,他巴不得马上找推土机把围墙给他平了,在乡镇干了十几年丨党丨委书记的张万军,一身的魄力,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有匪气,但是有时候确实施展不开,现在机会来了,怎能不想大显身手?
这事安排下去,不到半个小时那地方就成了一片平地,甚至根本看不出之前有过围墙的痕迹,肖老板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车传胜正坐在他对面,肖老板也是游走江湖多年的老油子了,固然这件事令他十分气氛,也不可能当着县长的面发火,强压了压心里的怒气,肖老板看着车传胜,说:“县长,我的围墙被推平了,您知道这事么?”
车传胜安排的,他能不知道么,但是他不能说自己知道,甚至要表现出十分惊讶的样子,虽说把围墙推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既然决定演这场戏,那就把这场戏好好的演下去,所以车传胜一愣神,惊讶道:“啥?什么时候的事?”
肖老板举了举手里的电话,说:“这不,刚刚的事。”
“肖老板,你先别着急,等我问问啊!”说着,车传胜当着肖老板的面安排人去调查。
其实即便县长演技再好,肖老板也猜到了几分,但是这种场合,这种层面的人物,不论发生什么事,那也不能撕破脸,不给对方面子的,再者说,推倒围墙的人谁知到是谁?
肖老板也明白,既然围墙推到了,那就是车县长给自己压力,或者说是示威,都到了这份上了,自己如果再把局面搞得太僵,恐怕倒霉的还是自己,况且企业挪个地方也废不了多少事,基础设施一点都没动呢,手续又不用自己操心,新给的地面又比原来的大,算了,还是妥协了吧。
想到这里,肖老板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说:“县长啊,我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你也是为了全县的老百姓,县里发展好了,咱也跟着占个光不是,那围墙推到了就推倒了吧,还查啥啊,我其实也没啥要求,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虽说这种结果来得很快,但车传胜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他觉得这个谈判拖延的时间太长了,很多事还需要自己去准备,不过肖老板这个时候点了头还是值得表扬的,所以车传胜一笑,道:“老肖啊,真是太感谢了,我代表高松县所有的老百姓谢谢你的无私奉献,这样,既然你做出了牺牲,那我们也不能亏待了你,除了刚才我说得,新地址的围墙县里给你修,保证高质量,高标准,如果企业在建设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只管跟县里提。”
完事以后车传胜给常志军回了个短信,很简单,事情办妥。
肖老板这里搞定了,其他的事情也便都是小事一桩,为了赶时间,车传胜回到县政府便亲自给方新打了个电话,按照原计划的安排,上午把所有的事处理好,下午联系方新,明天见个面谈一下,这在时间上不会有啥耽误,而且也能体现出县里的力度和诚心,本来是三天的时限,如今一天就搞定了,换做谁也会为之感动的,但很多事情并非是单方面安排就能解决得了的,车县长一个电话打过去,方新却说自己在外地,明天根本就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