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块地的亩数,到四周的长度,再到哪个企业征用,征了多少,剩了多少,现在是一个什么进度等等一系列的问题车传胜像是说相声一样,一气呵成,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王景海也听的呆了,他是万万没想到,高松县的县长能对于本县的土地如此了如指掌,这在全市根本就没有一个县长能做得到,常志军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平日里他转开发区都是车传胜跟着的,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够熟悉的了,没想到车传胜要比自己熟悉的多,常志军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觉得,车传胜之所以说得如此具体,肯定提前有所准备,而他的准备也正是戴义和提供的信息。
但是常志军也很无奈,即便是他能想得出车传胜为何如此出彩,自己也说不出别的话来,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没当回事罢了,怪谁呢?
车传胜的话也得到了方新的高度赞赏,“车县长,没想到你对这块地这么了解,真是让我们长见识了哈。”
“哪里哪里,这些数据也是土管局的同志们跟我说的,要不然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呵呵。”车传胜这话不单单是说给方新听的,从常志军的大红脸上,车传胜就知道自己又赢了。
“那我要是想要这块地,三天以内能把围墙去掉么?”方新没把话冲着车传胜说,而是冲着王景海说的,她明白,现在这里谁是老大。
这话说出来,让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众人几乎都愣了,这女子也太疯狂了吧,暂且不说现在这地已经被别人占了,就是空着,也不是你说要就要啊,你又不是老总,况且这块地如此之大,换成平常,四个企业也用不了,你这一张嘴就全要了,口气也太大了吧。
众人愣神的功夫,方新哈哈一笑,说:“不好意思啊,我是跟领导们开了个玩笑,人家已经征了,我也不能强求不是?”
到底玩笑不玩笑,也许只有方新自己明白。
王景海在这种场合哪能掉架子,扭头看了看常志军,问道:“志军同志,方总刚才说的,我想应该不难吧?”
谁不明白,这哪里是不难,这简直比等天还难,人家已经征了,而且土地出让手续都办完了,出让金也缴了,你现在撵人家走,胡扯么这不是,再说了,就算人家乐意走,县里这种见利忘义出尔反尔的态度,对以后的招商也会带来不可逆转的后果。
常志军有点犯难了!
这事放倒谁身上也犯难,这是明摆着出难题,但是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常志军不动心那是假的,如果神海集团真要是落户在了高松县,他们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可能要比现在落个坏名声要实惠的多。
正当常志军无法回答的时候,车传胜又一次表现出了他作为一县之长的优越性,他看了一眼常志军,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毕竟王景海是问的常志军,而不是他车传胜。
“王书记,这么说吧,如果方总有意向在我们这里投资,别说这块地,你看那边,还有那边,这片地三天之内我保证给你清理完毕!”车传胜大手一挥,又把周围一大片地挥在了他的手下。
虽然这看上去是给王景海撑了腰,长了威风,但是车传胜那种坚定的语气和犀利的眼神里却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车县长痛快!”方新紧紧跟了一句。
这次车传胜谁都没看,直接跟方新对上了话。
“呵呵,我是实话实说罢了!”他再一次肯定了自己不是开玩笑。
方新一笑,说:“车县长,就算这片地三天以内你能清理出来,那将来公司的国家农业项目补贴你们能帮忙解决么?”
方新所说的农业补贴对于企业各项手续的要求非常严格,规定的十几项手续,缺一不可,很多涉农项目都是因为企业手续不全而申请不下来,甚至于有些手续十几年办不出来,所以涉农企业最为头疼的也就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车传胜昨天晚上也是做过功课的,这当然要归功于刘立志,神海集团的情况刘立志最明白,自然毫不保留的汇报给了车县长,车传胜找了科技局的同志,研究了好几个小时才弄明白这里面的事。
虽说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是能把神海集团留住,什么都不是问题。
车传胜甚至于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即给了方新肯定的回答:“方总,如果您有什么顾虑的话,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写到合同里!”
“好啊,那我三天后再来!我相信车县长的魄力!”方新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但却不再是玩笑话。
王景海期初还以为方新真的是跟高松县开玩笑,但只有跟车传胜几句对话的功夫,他便发现方新的语气有点不对劲,而且车传胜貌似也当真了,王景海虽为正厅级干部,但在方新这个年轻女人面前,他似乎又有些招架不住,这到底是真是假他一时间还真搞不明白。
但是即便王景海觉得这件事非常不可思议,可到了如此地步,他又能怎么样?说啥貌似也扭转不了局面了,固然这个地方他说了算,但是实际上神海集团才是今天的主场,人家说了算,自古不就是这样么,谁掏钱谁说了算。
下午客人们走了以后,车传胜第一件事就是把戴义和跟刘立志请到了办公室。
车传胜上午跟方新虽然说的话不多,但他隐约的感觉这个方新好像是话里有话,即便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个女人也不简单,至少她是有备而来,或者之前来过,要不然不会对那片地那么敏感,殊不知,那片地在开发区属于a级地块,也可以说所有来考察的企业,无不对那块地垂涎欲滴,但是迫于地块太大,大部分都望洋兴叹,但那片地的优越性却不是单走一趟就能看得出来的,这涉及到了地理、交通、气象、水文等等各个方面,方新如果没有考察,她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对那片地如此敏感。
但车传胜的这个推断他不会跟任何人说,特别是在那个场合,更是不能有半点透露,这并非是贪恋那一点点成就感,更多的则是他要保护自己,如果这一点自己拿捏不住,那这件事如果成了就肯定会落在别人头上,到那个时候,自己这儿县长还有何威信?
戴义和跟刘立志并不知道今天上午什么情况,车传胜把情况简单一说,戴义和一脸茫然的样子,而刘立志却笑了笑,他明白,这事有戏,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刘立志的笑容没有瞒过车传胜的眼睛,车县长看了一眼刘立志,笑道:“刘书记,这事还的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要不然我们肯定被动,这事要是成了,我给你记大功。”
“县长,我只是把我该做的做好罢了,谈不上什么功劳,这事主要是戴书记给我出的主意。”刘立志不傻,这个场合他明白谁是重点,谁是次重点,谁是无关紧要,如果不给戴书记戴个高帽子,那自己以后在松林镇还咋混?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副科级,人家戴书记是正科级,车县长是正处级,差距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