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戴义和的安排滴水不漏,前边有探路的,万一路上有情况及时汇报,但是探路的说,他们刚开始也看到了这辆车在路上走,以为是修路工地上的车,所以就没有清场,再说平板车已经上了山路,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工地,道路也就通畅了,但是跟了一段时间后,这辆车突然停了,刚停的时候还说是小毛病,几分钟就修好,所以也没汇报,谁知道一修就修了半小时,一看不行才给后面汇报,谁知道后面也已经进了山路。
如果考核组乘坐的是小车,找个宽点的地方还能调头回去,但是中巴车是无路如何也没法掉头的,除非往后倒,但山路十八弯,哪那么容易倒车的,再说车上坐的可都是领导,哪个不要命的司机敢冒找个险?
这种情况下毛部长也说不出啥来,他说趁着这个功夫正好下车看看风景,呼吸一下山里的空气,这话听上去很惬意,心里也很舒服,但是作为毛部长来说,他别无选择,自欺欺人也好,故意让戴义和下的来台也罢,一行人就这么下了车,这看看,那看看,很舒服的样子。
戴义和让前边的人赶紧催着修车,县委副书记侯立勇也给戴义和下了命令,抓紧时间让路通了,否则后果自负。
这可把戴义和急坏了,他几乎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谁曾向还是出了这么一个岔子,这就是老天成心跟他过不去啊,不过急也没啥用,别说自己不懂,这一群人恐怕也没一个会修车的,就算是有,也插不上手啊。
刚开始,大家看着山里的景色还挺有精神气,电视台的也扛起录像机这里拍一下,那里拍一下,但是慢慢的,这种新鲜感就被漫长的等待消磨殆尽了。
半个小时后,毛部长终于沉不住气了,把侯立勇叫到跟前,问问前方的进度,侯立勇就跑过去让戴义和尽快解决,戴义和也是急的满头大汗,让欧学军亲自去看看,欧学军都跑了好几趟了,可每次回来都是那句话:正在修!
刘立志跑到前边一看,之间一辆大型的车辆停在路中央,两侧留出的空隙最多只能走个自行车,大车的后面已经有几辆小车排队等了,还有几个农用三轮车也不得不停在路边等候,几个人在车头下面钻来钻去,像是修着啥东西。
刘立志不懂得车,也看不懂,找了个人随口问了两句,那人很不耐烦的告诉刘立志,说应该快了,让他慢慢的等。
这种情况急也急不得,催也催不得,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城市里堵车很正常,但是这村里堵车还是头一次,刘立志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中巴车上。
此时的山路已经慢慢的拍了一条长龙,大大小小的车辆蜿蜒而下,虽然景色很壮观,但是没人再有这个心思欣赏风景了。
毛部长几次三番问及前边的情况,看上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最着急的还不是毛部长,而是刘立志和戴义和,对于刘立志来讲,本来是满有信心的让领导们看一看自己工作成果的,可偏偏这最重要的环节出了问题,领导们看不到即便自己说的再好,那也是百搭,而对于戴义和来说,虽然发生这样的事谁也预料不到,但这可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啊,说到底那就是准备工作没做足,这要是上头怪罪下来,自己可受不了。
两个小时后,前边终于有了动静,车子开始慢慢往前挪动,戴义和本以为这次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毛部长的一句话又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我看天不也不早了,要不然我们前边掉头回去吧!”
好歹的把中巴车掉了头,回去的路上,县委副书记侯立勇不停地跟毛部长解释,毛部长也只是笑呵呵的,只说些天灾的话,让人看上去并无大碍的样子。
其实在座的各位都明白,领导在这个时候所表现出的态度决定了这个领导的层次,层次越高的人,遇事就越淡定,越喜不形于色,相反,层次越低的人越容易爆发,此时的毛部长虽然表面上看嘻嘻哈哈像是啥事都没有,但他心里怎么想的,也许只有他本人知道。
本来好端端的一个考核,现如今只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却不欢而散了,不但村里没到,施工现场的场景没有录到,就连老百姓也没参访得到,毛部长更是没有听到群众的心里话,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一次堵车。
但更堵得是刘立志的心。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戴义和当初可是安排的严丝合缝,一点疏漏都没有,怎么今天偏偏就出了这门子的事儿呢?难不成老天爷成心跟我刘立志过不去?
但刘立志天生不是认命的人,他脑子里泛起一阵不祥的兆头,虽然他不想是那样的后果,但种种迹象几乎都印证了他的这一个想法,等他第二天赶到施工现场的时候,曹广才的一番话让刘立志几乎掉进了冰窟窿。
其实刚开始刘立志去工地上只是想去看看那辆堵路的大车到底是干啥用的,但是到了工地以后,他没找到那辆大车,倒是曹广才在附近转来转去。
刘立志靠了过去,本想跟曹广才闲聊几句,却被曹广才问了个大红脸。
“吆,刘书记,来视察啊!”曹广才双手背在身后,脚下踢着一个小石头,见刘立志靠过来,歪着声调跟他打招呼。
刘立志见曹广才今天心情不错,便半开了个玩笑,说:“视察啥啊,这不是听说四叔来了,我过来迎接一下您老人家。”
曹广才呵呵一笑,继续道:“怎么?我听说昨天你们被堵在半路了?本来我在家等着电视台来采访,想替你说几句好话呢,接过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今天早上我才听说昨天堵路了?”
刘立志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先谢谢四叔的好意,昨天那事是意外,一辆车坏半路了。”
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前,刘立志也只能这么说,不然自己心里那点事就很容易被人知道了。
曹广才继续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很悠闲的样子,目光也不正视刘立志,时而低头看看脚下,时而看看别处,不过他的脸上却一直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刘立志看得出,曹广才这是有话跟他说,便摆正了姿态,小声问道:“四叔,您是不是有事找我?”
“哈哈!”曹广才笑了一声,接着说:“刘书记,全村都知道昨天市委领导到村里来考核你的工作,也知道市电视台来采访,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巧呢?偏偏那个时候车坏了!”
刘立志心里一紧,眉头一皱,心想,看样子自己猜的没错,果然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先问明白了再说吧。
“四叔,你的意思是?”刘立志长了个心眼,其实他也不是信不过曹广才,只是他是村里人,自己是外来人,即便两个人再一条心,那可能也是表面现象,有些事还是多长个心眼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