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一圈后,天台的那扇铁门上已经传来了砰砰砰的踹门声音,也有叫骂声从门内传来。
听得出,这扇铁门的后面,已经是挤满了明义社的马仔了。
高宏王山他们顶在铁门的前面,铁门每一次被踹,他们的身体也会跟着颤动一下。
“怎么办……”狗毛挠着头,在原地踏步,他自言自语:“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明明花费的时间不多啊,他们是怎么赶过来的……”
听着狗毛的自言自语,看着高宏王山他们痛苦的在坚持,这一刻,我有了另一种愧疚的感觉。
如果不是我要给关巧欣报仇,西门平高宏他们,就不会遭遇现在的情况了。
我握着手里的砍刀,走到了天台的边缘,俯身往下看去,从四楼的楼顶,可以清楚看到楼下那围着的密密麻麻的人。
我的头刚伸出去,下面就传来了各种声音,都是叫喊着我们在楼顶,去楼顶抓住我的话。
四周没有可以跳过去的建筑物,直接从四楼楼顶跳下去也会被抓,那扇唯一通往天台的铁门此刻又在遭受着猛烈的攻击,要不了多久就会支撑不住了。
种种的情况,都在表明,我,刘新,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了。
明义社的人突然得到消息赶过来,难道我们真的是被出卖了吗?
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危及生命的时候,我的情绪居然十分的平静。
我一边拿出手机,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等一会这扇门被冲破了后,我就用我手里的砍刀做着最后的努力,如果今天我真的死在这里了,也只能说我的选择是错的,我害了我的兄弟,害了狗毛他们。
当我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老妈。
没想到这种时候,老妈的电话居然来了,我本想挂掉的,但转念一想,这搞不好是我最后一次和老妈通电话了,我应该和老妈说几句才对。
身旁的西门平高宏狗毛他们心急如焚,而我却按下了接听键,叫了一声老妈。
老妈嗯了一声,问我:“儿子,你在哪呢,那边怎么那么吵啊?”
我说:“妈,没什么,一群喝醉的人在吵架。”
老妈说:“那你离他们远点,喝醉的人少去招惹他们。”
我说好,老妈又道:“黄琳的爸爸现在好些了吗?醒过来了没有?”
我回答说:“不知道,老妈,爸呢?”
我现在只想和爸妈都说几句话,老妈听到我的问话后,她说:“你爸在看电视呢,经常跟我念叨你什么时候把黄琳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狗毛看我打电话,已经恨不得过来给我一脚了,我正准备和老妈说的时候,那扇铁门终于是支撑不住,整扇门从门框上脱离了下来。
高宏王山他们惊呼着往后退,一群青年从楼梯下冲了上来。
本来以那扇铁门的结实程度,我以为可以撑好几分钟的,可没有想到,仅仅没多少下,就被门里面的人给攻破了。
抓着手机的我,准备最后和老爸老妈说几句话的,这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他们说话了,我对爸妈很愧疚。
和上次给吴胜川抓去,差点被弄死一样,在我遇到危险,非常有可能死掉的时候,我脑海中最牵挂的,只有两个人,我爸和我妈。
平时不觉得,越是这种关头,对他们的牵挂和愧疚就越深。
耳边还回荡着老妈对我说的那几句话,望着那群大吼大叫冲出来的青年,老妈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面传了过来:“儿子,你那边好吵啊,是不是喝醉的人打起来了?”
我的喉咙有些僵硬,说:“妈,我还有点事,先挂了,改天给你打……”
当我说出改天两个字的时候,那一瞬间鼻子有些酸,改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改天了……
在听到老妈说了一声好后,我挂掉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紧握着砍刀,就迎向了朝我攻击过来的一个明义社马仔。
他手里的砍刀,落在了我的砍刀上面,锋利的砍刀刀刃上出现了一个缺口,他疯狂的一刀砍下来,让我差点没抓稳砍刀。
也不需要我做回击了,西门平和高宏两个人已经朝我靠了过来,要保护我。
西门平一刀落在了这个马仔的后背上,这马仔就跟被电了一下一般,身体一颤,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那个通往天台的楼梯口,还在不断地往上涌着人,今晚明义社的人来了最少一两百个,而我们这些剩余的人,也就二十个出头。
二十多个,对对付一两百个,差不多是十倍的差距,这是不可能打得过的。
我在想,刚在我和狗毛他们掌控局面,让黄泥和他的马仔互相指认,互相出卖,搞不好过一会,在我们身上也会上演这一幕了。
明义社的人随便抓一个天龙社的马仔询问,威胁一下,那马仔就会把我给捅出来,然后明义社的人对我动手。
这是人的常性,我也看得明白。
被抓到要么死,要么残,死的可能性比残要大。
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拼命搏杀以外,脑海里已经没有别的念头了。
反正要死了,我他吗的就拉几个做垫背的。
我们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应对着明义社的攻击,我们原本是站在楼梯口那个位置的,渐渐的,我们被打的退到了天台的边缘。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打不过后果很惨,从四楼天台上跳下去也很惨,我知道,现在狗毛和那些个马仔的心里,都把我给恨透了,要不是我们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手里的砍刀估计都会朝我砍来了。
好在高宏和王山够凶猛,有他们两个再加上西门平扶着我,我只是手臂上挨了一刀而已。
“我对不起你们……”混乱中,我的目光从西门平高宏王山的身上扫过,声音中充满了歉意,对他们说道。
高宏和王山只是抽空看了我一眼,没时间跟我说话,西门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新哥,没人怪你……”
西门平在说完这句话后,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叫,我看到一个马仔的砍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砍刀的刀刃嵌进了好几厘米,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一颤,大吼一声,提着砍刀就朝着西门平那边冲了过去。
那砍了西门平一刀的马仔,看到我冲过来后,他拔出砍刀就准备离开。
他的身边也有两个马仔围了过去,防止我砍伤他。
可我不管不顾,尽管他们有三个人,我依旧朝着他们冲过去。
我的心里很恼火,手里砍刀的力量和速度也是非常快的,第一刀砍在他们的砍刀上,第二刀砍空了,紧接着三四五六刀连续不断的挥舞了出去。
我的手臂挨了两刀,在我的疯狂攻势下,那个砍了西门平一刀的马仔,身上挨了我好好几刀,倒在地上惨叫连连,另外两个马仔也拖着受伤的身体后退,不敢靠近我了。
现在明义社的人成了围剿的猎犬,而我们成了一群没多大反抗能力的兔子了,就算是兔子,在生死关头,能爆发出来的潜能,也是非常恐怖的。
砍退三个马仔后,其他的马仔又冲了过来,我的力气一下子消耗了太多,有些应付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