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

洛楠擦了把眼泪，妆都有些花了，在抬起手中烟的时候，手甚至忍不住地颤抖

“记得你16岁生日是怎么过得吗？”

lda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就是那天，在一群好朋友的见证下，林浩文与自己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自己奉献了自己的初吻。在一片祝福声中，林浩文带着她去了录像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泰坦尼克号》。

那是她第一次在录像厅里看电影，以前都是在电影院里，那种礼堂似的大型电影院。美好的记忆，似乎永远让人难忘，但关于那天，她记得的只是这些。

草草吃过饭，李婉就回屋换了衣服，她已经很久没和母亲逛街了，难得今天镇上有集。记得小时候，李婉最喜欢赶集了，每每这个时候，母亲都会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她去街上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偶尔还会碰到lda来赶集卖货，她也会帮lda卖卖货，那样的时光在自己看来总是那么的开心。

李婉挑了件白色吊带裙，一边肩头还挂着几个穗子，很有几分朝气。李婉照着镜子看了又看才满意地走出房间，出来时，母亲还没收拾完家务，李婉无所事事地翻了翻母亲看的书，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李婉随意翻了几页，却是半点也看不进去，相较之下，她还是喜欢《鬼话三国》这种。

正自无聊地翻看着，却见母亲的房门开了，李母穿着一袭大开肩的黑裙，将颈前的一条白金项链衬托的格外闪耀，肩头的袖口挽了个结子，加上手上的跨的手包，如果不是头发盘着显得成熟一些，和李婉站在一起，只怕还会被旁人误以为是姐妹。

看见李婉痴痴的表情，李母打量了一下自己和蔼地笑道

“这傻孩子，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走？”

李婉挽起李母的胳膊讨好般道

“妈，您打扮这么漂亮，女儿都不敢跟您出门了。”

李母轻轻抚了一下李婉的头

“我闺女这么漂亮，有什么害怕的。”

两个人并肩走出小区，正要打车，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李母还没注意到，李婉心头却是突突一跳，这不是王聪又是谁？

很多时候，自己的痛苦，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云淡风清的一句不记得了。

咖啡厅里，洛楠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似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其实那天，林浩文表白后，他们七个人在外面喝了很多酒，两女五男，因为都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所以大家并没有设防。那天晚上的氛围很好，他们喝了很多酒，完全没有悬念，酒量最差的洛楠喝得酩酊大醉。就是这个时候，林浩文提议大家一起去录相厅包夜，他在录相厅包了两个包间，他陪着lda，其余几个男生则扶着烂醉如泥的洛楠一起去了另一个包间。

开始的时候，几个男生还不时过来闹闹，到了后半夜，可能是倦了，大家便都睡了，也便没人再来打扰他们了。lda当时还和林浩文处于热恋期，很是留恋这种与他独处的机会，甚至还在暗暗庆幸这帮家伙终于消停了，但她从没想过，那天会给她们的人生带来这么多转折。

看到王聪的李婉心里一阵打鼓，这王聪可千万别在母亲面前整什么妖蛾子。

却见王聪走到李婉跟前就停了下来，李婉已经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真是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指着他不闹事那就指黄瓜架子上了。

“老师好！”

王聪彬彬有礼得跟李婉问好道。

李婉偷眼看了眼李母，却见李母满脸谨慎地打量着王聪，心里越发紧张，赶紧道

“你怎么在这？”

“哦，我附近正好有个朋友就过来会会朋友，这位姐姐是”

王聪有些好奇道。

其实叫李母姐姐明显有些不恰当，不过李婉跟她妈妈站一起若说姐姐还真没什么违和感。

李婉嗔道

“瞎说什么？这是我妈！”

“哎呀，是伯母，伯母好。”

王聪赶紧赔笑道。

“还是叫阿姨吧。”

李母不咸不淡地说，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气。

王聪一紧张赶紧应了一声

“阿姨，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李婉小心地瞄了母亲一眼，没敢多说什么，其实李母在人前本就比较冷淡，只是还没像现在这样。

不过好歹王聪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李婉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咖啡厅里，洛楠娓娓讲述着那天晚上的故事。

洛楠的酒量其实不错，因为今天是lda生日，又都是熟悉的朋友，所以，确实喝得太多了，最初的时候脑海中还是清醒的，能清楚大家一起进录相厅时，是两个男生把她扶进包间的。一路上，左边的那个男生扶着自己的手臂不时地触摸着自己的胸部，让她很是厌恶，偏偏说不出一句话来。

想自己走，但她身子却已经瘫软了，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放平了，像是睡到了沙发上，很舒服。

那天晚上，她的记忆似乎也是在一片热闹中终结的，一直感觉耳边闹哄哄地，有很多人吵。后来，听到有人打了招呼说离开了，自己便再记不得其他了。

此后，她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周围一直弥漫着一股84消毒水般刺鼻的味道，她似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匹马，有人骑在她的身上，不停地向前颠簸，却又始终停在原地，仿佛半寸都难以挪动。

又像是坐在一堆架着水壶的火堆旁，像被蒸烤着，又像不停地被水浇淋着，有一种奇特的热和湿一直包裹着她，令她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她想离开，却没有半丝力气。嘴很干，喉咙很痛，很想吞咽什么，但嘴里什么都没有，似乎一丝唾液都分泌不出来，又像有什么东西塞满了她的嘴，让她喘不过气。仿佛背着沉重的口袋，举步维艰，气喘吁吁，每到背负的重量要将她压醒的一瞬间，却又突然放松，再次陷入浓重的昏沉……

无疑，那个夜晚是洛楠有生以来最辛苦的一夜。

在第二天早晨清醒时，她才发现，这还是她有生以来最重要也是最悲惨的一夜

坐上出租车，李婉的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手机一看，是王聪的。李婉快速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她正与司机说目的地，这才放心地点开手机看了看内容

‘你妈长得好漂亮，不过感觉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李婉哼了一声，心中鄙视，手上却快速地敲击着键盘

‘别套近乎，我妈可没去过北京。’

王聪倒是回的快，像没事人似的

‘真没骗你，我回去找找，好像在我家的相册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