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领着那对看房子的刚刚走,我就听到了范琳琳扭动家里门锁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暗暗叹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一个大的问题,假如我的房子真得卖了,我怎么跟范琳琳解释呢,还是直接把她赶走呢!
我想这些问题,想的心里难受,也特别想抽口烟,可是自从上次知道妈妈生病后,我已经忌烟很久了,而且刚才最后的一包烟也被六子顺走了。
忌烟的难受劲上来了,让我更加烦躁。
范琳琳则换完鞋后,提着一大包的菜,问我说:童哥,今晚你不出去了吧,我们吃火锅吧。
我愣了一下,没有敢正眼看范琳琳,却回了句:我可能不出去了,不过怎么这么热的天想起吃火锅了?
范琳琳没有回答我,而是走进了厨房。
我记得范琳琳真正的第一次走进我生活,就是因为她单独的来找我吃火锅,喝白酒和表白。
其实她的心思,我都懂,可是我发现现在的我又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脑袋扎进草丛的鸵鸟。
我叹了一口气,想去厨房帮帮忙的,可是我的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是医院里的爸爸打来的,我紧张地看了看手机,然后走进自己房间,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爸爸吞吞吐吐的声音传来了,我着急的问怎么了?
爸爸犹豫了很久才说:小童,刚才大夫来说,明天要给你妈妈再全面检查一下,医疗卡里的钱不够了,所以…
我听到了爸爸的难过的声音,我赶紧说:没事,爸爸,我还有钱,你稍等,我过去给你交上去。
挂断电话,我才意识到,我其实确实没钱了。
我无奈的拿起手机想了下还是准备跟麦子借点,不行就卖了房子的时候还他。
可是电话打了过去的时候,响铃响了好久却没有人接起。
我在这个我本来感觉到无限温暖的小屋里心里冰凉起来。
没办法的我,拿出钱包再次翻出钱包看了一遍,确实已经空空如也,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书桌抽屉里上次办的信用卡拿上了。
因为我也不确定医院缴费的地方能不能用信用卡。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然后我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我并没有说话,因为委屈的泪水在眼角打着转。
童哥,你在吗?没事吧!
门外传来了范琳琳的声音,我努力的咽了口唾沫回答说:没事,琳琳,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我就不陪你吃火锅了。
门外沉默了很久,终于传来了一声:行!
时间仿佛永恒了一样,我被卧室里的黑暗吞没,我努力地让自己振作振作。
可是,麦子始终没有回电话。
我最后还是无奈的打开门,我看到范琳琳还在厨房忙活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火锅炉和一些洗好的菜。
我想跟范琳琳再解释一句的,可是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我一路打车到了医院,我的手机还是没有响起。
我硬着头皮去妈妈的病房拿来了医疗卡,然后拒绝了爸爸跟随。
当我战战兢兢的站在收费窗口,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却只能发出蚊子一样的声音问道:请问,这里交住房押金,可以用信用卡吗?
然后我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那个扑克脸工作人员的厚厚嘴唇,当听到可以两个字的时候,我浑身才一下松弛了起来。
然后颤抖着把那个信用卡递了出去。
往回走的路上,我看着北京地铁上疲惫的人群,自己却疲累的浑身酸痛和窒息。
我没有到达站点,我就出了地铁口。
因为灯火辉煌的大街,让我感到的是真实和希望。
我记得,我第一次拉着苏蓉的手,穿过街上的霓虹时,蔓延开来的事满眼的漂亮星星。
那时候有种叫**情的味道在街道弥漫,伴生的还有希望和励志。
可是刚才在地铁里我闻到的只有疲惫和颓废,甚至有死亡的腐朽气息。
终于,我还是没有能够忍住,走进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然后买了包烟。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把第一口烟圈吞吐出来的时候,我心跳的厉害。
我看了一眼手机,麦子仍然没有给我回电话。
当我失望的想给他再次拨打一个的时候,我却意外的收到了周裙裙的一条短信:舒童,麦子和你在一起吗?
我愣了一下却没想好怎么回,于是我只能再次做了次鸵鸟,把那个短信给删除了。
正如之前跟麦子调侃的,全世界都是爱恋的腐臭,只有我带着单身狗的清香,我还真怕周裙裙又要跟我秀恩爱。
令我意外的是,周群群并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或者短信。
还有让我意外的是,当我走到我的小区的楼下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房子没有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失落瞬间攻占了我的全部心房和心室。
我赶紧走上楼去打开门,确实是并没有一点活力和气息。
惯性的我喊了一句:琳琳,在吗?
回答我的只是黑暗和沉默,我赶紧打开了灯。
空空如也
空如也!
五月天有句歌词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此时此刻,我终于体味到这句话的含义。
我慢慢的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却看到餐桌上火锅一端布置着青菜羊肉片和蘸酱料,而另一端则什么也没有。
我打开厨房门,发现碗筷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打开卫生间的门,果然范琳琳的洗漱用具都没有了,我强忍着悲伤,敲了敲范琳琳卧室的门,确认没有声音,我打开了房门,这也是我很久之后再次开开这个门。
在里面,我却看到收拾的整整洁洁的被子,可是窗台上她的化妆品和衣架上的衣服却一件也没有了。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好像被抽筋剥皮了一般。
这样的感觉我体验过,苏蓉离开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坐飞机就能看到,可是有些人需要坐时光机才能看到,即使看到了也不是当初的她了。
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用双手抱住了头。
当我跌跌撞撞走出房间,走到餐厅的时候,我却看到餐桌的酱料碗底下压了一张纸,那娟秀的字体是琳琳写的:舒童哥,我走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有心事,却不愿意和我分享,说明,我还是没有走进你的心里。
童哥,你赢了,我决定搬出去了,不过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童哥,我最难过的是莫过于当你遇到一个很特别的人,却明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或迟或早,你不得不放弃了。
童哥,那瓶桂花酒,我给你放到厨房的吊柜里里,记得少喝。
我泪眼模糊的看着这个纸条,一直压抑着自己想去不顾一切寻找范琳琳的冲动,我好像告诉她,她是错的,他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
只是我的心里下着雨而已,要是不是我老妈生病,房子也即将不属于我了,我也期待阳光灿烂的时刻,用别人俗套的仪式性的方式告诉她。
可惜,她还是走了,我的心也死了。
我静静地独自坐在那个布置好的火锅宴前,大口吞咽着那些并未经过滚烫淬炼的蔬菜,然后大口的吃着麻酱和辣酱,不为别的只为,我能虚伪地告诉自己,自己顺着脸颊淌下的泪水是被呛的,不是因为心疼。
原来,我自己也讨厌自己男儿流泪的矫情,可是我发现我越来越难打动自己了,可是范琳琳真正的从我这个蜗居离开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的脆弱,因为怕被别人发现脆弱,反而更加感动琳琳的一直等待。
可惜现在什么都要过去了,我在没有承认之前就打了白旗。
我的嘴唇因为辣酱的缘故,变得滚烫,我的眼泪也滚烫的温度。
我再次泪眼模糊的看了一遍这个房子,这个曾经让我骄傲和自豪的地方。
这个曾经承载我爱情期许的地方,这个曾经住着苏蓉,住着简婕,住着范琳琳,醉过妖妖醉过葱花的港湾,要说再见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跌跌撞撞的走进厨房里,打开了吊柜门,然后就看到了那瓶黄澄澄的桂花酒。
我竟然脑海里又想起了那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苦笑了一下,我宝贝的抱起那瓶酒走到了餐厅。
可是我刚刚打开那瓶酒,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一抹惊喜,爬上我的心头,我几乎是跑着去开了门。
可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思地对门外的人说了句:怎么是你?
因为,苏蓉俏生生的站在了门外。
苏蓉有些尴尬的看着我说,怎么不欢迎我吗?
我看了看她身后确定没有其他人,我说道:苏蓉,你到我家有事吗?
苏蓉朝我房间里看了一眼说: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一眼老同学吗?怎么还不让进去吗?
我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说道:苏蓉,你有事就直接说吧。
苏蓉脸上明显有些恼怒的说道:怎么舒童,我打扰你好事了,还是你金屋藏娇了,不敢让我进去。
我被苏蓉噎的说不出话来,可是我心里就认为她没有权利再踏进这个房门。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她的傲娇,因为,她选择低了一下头从我胳膊底下钻了进屋。
我无语得看着她,无奈的选择了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