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对于苏蓉的回来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第一次感觉到麻木。
倒是她最后冲我喊得那句,假如她死了,让我照顾简婕,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是啊,人生都不公平,可是人生又全都公平,公平的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我以为妈妈的病情已经好多了,而且医生也联系了中华骨髓库,合适的情况下,就得骨髓移植。
周末的时候,我再次回了趟山东,没舍得坐动车,还是做得整晚的绿皮车。
可即使这样,我也要承受不住了。
这次回来,我只带回来三万块钱,这里面有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信用卡套现的钱,我虽然一直在北京,可是我一直没有认为我是生存,我是生活。
可是这次妈妈的生病,让我知道了我就是在这里生存。
我也第一次感受到金钱的沉重!
当我在清晨赶到医院的时候,看着床上消瘦的妈妈,心里是万蚁噬心。
妈妈的头发在第二次化疗的时候,已经开始脱落了,她选择带上了一个白色的帽子遮盖。
其实,我理解妈妈爱美之心都有,也不分年龄。
我看着蜷缩的妈妈,忍不住抚摸了她的额头而不小心惊醒了她。
妈妈在睁眼的一瞬,眼泪就哗哗流了下来,一旁的父亲赶紧将准备好的眼罩递了过去。
可是妈妈倔强的拒绝了,还是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小童回来了啊?你不用管我,这样来回跑多累啊!
我赶紧握住妈妈的手说:没有,我想你了,看看你快好了没有?
妈妈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喜悦说道:哎。我就是没出息,你看都回家,按照医生嘱咐按时吃药片就行了,结果又发烧晕倒了。
舒童,你说我是不是不争气、
我看着眼泪哗哗的妈妈,其实我想说,我才是最不争气的、
妈妈终于拗不过老爸,在我疑惑的眼神里带上了眼罩,这时候老爸叹口气说,你妈对化疗排斥,结膜反应挺强烈的。
我才醒悟道,原来如此啊!
我拿着从北京带回来的礼品去找了医生,医生让我看了一大堆的数据和单据,整体论调就是不乐观,假如赶紧找到配型的骨髓捐献者还有救,要不只能化疗了,这个年龄很危险。
我眉头拧紧的看着医生,然后问了一句:大夫,要是去北京治疗的话,会不会治愈的希望更大一些。
那个医生盯着我看了看说,是啊,可是北京的治疗费用也是天文的。
当我步履蹒跚的回到病房时,妈妈正在输一袋救命的血小板,而这一袋子血小板就接近2000元。
我再次感觉到自己责任的重大和无力。
妈妈,则在药物的帮助下昏昏沉沉的半睡不醒。
回到医院的两天时间,让我充分理解了相对论,当看到妈妈被治疗的时候难受的模样,我感觉时间是如此漫长,可是当真的要离开母亲,重新坐夜班的火车回到北京的时候,就感觉这两天的时光是如此短暂。
当然临走前的一天,我还去接受了骨髓配型的检验,当那个几公分厂的钢针扎进我脊柱的时候,我浑身痛的发木,发涨,我好像骂一句草泥马!
可是,我没有,我只是忍受着这一切,因为只要能救活给我生命的妈妈怎么样的代价也是可以的。
医生说一个星期后会出来配型结果,但是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是直系亲属,但是也很大概率不能配对的。
我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周一早上北京火车站还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我看着那些攒动的人群,想起了自己初到北京的彷徨和无奈。
可是现在的自己还是彷徨和无奈的,唯一比这些异乡人有区别的,就是那个我有了一张地铁卡,不用再排队领取临时卡了。
我拿着包,挤在拥堵的地铁里,疲惫的眼睛还不忘了扫向周围的人群、
其实,每个城市有每个城市的特点,而北京在我眼里则是特别包容和随意。
比如,我工作的那个市中心cbd,除了女人打扮的稍微正式,男人反而着装都很随意。
就像是现在的地铁里,每每有西装革履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我反而有些畏惧,因为这些人在这个城市这样的装扮,不是做保险的就是推销员。
可是,我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多么渴望这一身笔挺的西装。
当然我出差的时候也去过深圳和上海,而这两个城市,你假如跟北京一样穿着大裤衩和马丁靴去上班,估计门卫都不会让进。
这样也说明,北京这座城市说到底还是包容的。
就如同这个地铁车厢包容的各种各样的气味一样,让我自然。
地铁又过了两站的时候,我旁边一个和我一起上车的男子,看表情是犹豫了很久,然后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然后递给我,声音如蚊子一样大小的说道:先生,假如有买房和理财需要,请给我打电话。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直到他挤过拥堵的人群下车,我才意识到,这家伙是个新手。
我有些苦笑的看了看那个房产中介的名片,想随手扔掉,可是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因为,我意识到,我也许将来需要找这个腼腆的人,因为我曾经有一个让我骄傲的房子。
这个房子在这个城市代表着安稳,代表着成功,代表着扎根,当如这个房子将来有一天也可以代表着鲜活的生命。
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手上不自然的用力,竟然把名片揉皱了。
而这时候,麦子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皱了皱眉,选择了放弃接听。
其实,我知道还有几天麦子就订婚了,而他家里人给他定了个北京很有名的酒店举行仪式。
出乎我意料的是,周裙裙也很认同这样的订婚方式,因为她告诉我生活都需要仪式感。
我想了想,可能就是这样,现在无论什么价值都能被金钱丈量化,结婚这样的大事,当然要仪式感十足,来表达敬意。
我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来到办公室,却发现自己来到有些早了,整个办公室还是空无一人的。
终于浑身的疲乏和安静的声音,让我选择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下。
我不知道的是,我休息的时候,铁娘子曾经推开门,然后看到睡觉的我,失望的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我睡着的时候,秀秀曾经来了两次。
只是连续两次都没叫醒我。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一抬头,我就看到我桌子上躺着一个快递。
由于趴地时间太久,我的胳膊有些发麻,于是,我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那个快递。
果不其然,路蔓蔓的照片洒了出来。
让我意外的是,路蔓蔓竟然剪了利落的短发,跟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像。
而更像的是,她的满脸笑容,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她在喝拉面,她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和白的发亮的牙齿,让我不知如何描述。
我赶紧翻过照片的背面,上面用中性笔写着:大叔,我已经走出西藏,勿挂念!
我心里长出一口气,其实,我还真怕路蔓蔓选择在西藏青灯古佛了。
我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收起来,却也拿出中国地图来,看了一下快递的地点,真如麦子和秀秀猜测的,这个傻丫头貌似真的要用脚步丈量爱情!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给早上那个给我名片的房地产中介打了一个电话。
而他对于我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很多人的爱情观也是这样,我以为自己倾慕对象的唯一,到头来却发现我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小中介明显的受宠若惊,然后我咬着牙把我自己的那套房子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他在那头奥,奥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能告诉我,我最后失望的说了句,你看看我这套房子大约多少钱能出手,跟我说一声,我急等着用钱。
结果,电话那端还是传来了简单的奥!
我突然记起,我刚工作的时候,铁娘子说的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