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刚走到门口,长条就说了句:滚出去了,就别想知道简婕的消息了。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的停下了脚步,然后问询的眼神看着长条。
长条一脸仙人的模样没有一秒钟,就露出了贱兮兮的本质,咧着嘴说道:我好像有些口渴了,喝酒没喝够。
我无语地看着他,然后,他仙人指路的说道:
出门左转300步,有个便利店,店里最近新去了一个不善言谈的老板娘。
你去提溜一箱青啤和酒鬼花生来,速去速回!
我脸上难得的绽放出了笑容,我当然知道那个不善言谈的老板娘是谁!
当我隔着玻璃门看到穿着制服在店里忙碌的简婕的时候,我烟圈一红,竟然有一种要哭出来的欲望。
可是,我还是努力地克制了自己,因为我不想破坏我在简婕眼里寡淡的形象。
当简婕第一时间看到我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也变得红红的,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也只是走到她的身边,淡淡的说道:回来了,简婕!
简婕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一样的低头回答了一句:嗯!
我看着她低下的脑袋,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我答应了某人照顾好她,可是却屡次让她伤痕累累。
我至今仍然记得我难得的看她开心的笑,还是那次去天津的游乐园。
简婕,长条哥,让我过来拿一箱青啤和下酒菜,帐记他名字下面就行。
我恬不知耻的说道
简婕当然知道里面的原委,可是她却什么也没说,而是羞涩的笑了笑,然后手脚麻利的给我搬酒和拿泡椒鸡爪。
虽然,我想和简婕开玩笑,可是临走的时候,我还是掏出钱来,准备付账。
可是简婕却笑着摇了摇头,我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可是简婕却说了一句让我后悔没有多拿几罐肉罐头,因为她说:童哥,这家店也是长条哥的。
我当然没有那么做,因为那样也太丢人了,我只是顺手把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拿了两盒而已。
当我快走出那家小店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没有问简婕现在住在哪里?
于是,我反过头来问道:简婕,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啊?
简婕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脸上表情不自然的说道:长条哥,让我先住在他家里了。
我瞪大了眼睛,然后终于忍住了问那句:长条有没有对你心怀不轨!
反而简婕有些贴心的说道:童哥,长条哥从来不回家住的。
我嘿嘿笑了两声说:你要是觉得那里住的不方便,就搬回去住,我再去沙发睡就行。
简婕脸上好像终于高兴了说道:童哥,谢谢你了,不过,我还是暂时住那里吧,而且我可以用工资顶房租。
我想了想,长条既然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两个商铺,他家肯定也差不了,而且,那个骑三轮车的老头就像是魔鬼一样缠绕在我心头,简婕至少在长条那里比我这里安全。
我叹了一口气,终于往长条的店里走去了。
其实,我特别好奇,长条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在北京这个人潮人海的地方,把简婕从哪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解救出来的。
可是,我不想问,我也不能问,毕竟我和长条之间并没有积攒那么多的香火情。
说到底,到现在为止,他的所有帮忙都是基于他和麦子过往的友情。
我又开始哀叹小人物的无奈。
其实,人生里所有的痛苦都源于计较现实和比较他人。
比如,苏蓉以前看似坚强的要强,和我大学时代掩饰自己不足的学习成绩,都是我们的痛苦。
我也曾经无数次的在酒后喟叹,为什么没有给我一个麦子那样的爹娘。
就像是现在,我多么渴望自己能够和长条一样,整天随心所欲的想弹就弹,想唱就唱,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随性自由!
可是我知道也许,我一辈子也达不到这个境界。
至少现在,苏蓉就是掌管我痛苦的执刃者。
当我提溜着啤酒和鸡爪再次回到长条店里的时候,长条咧着嘴巴就开始笑。
然后迫不及待的撕开了一包鸡爪,再次施展绝技用牙咬开了一瓶啤酒,一仰脖磅礴而下。
我在等待着他打出个响亮的酒嗝后,然后说出那句:爽!
可是我猜对了前面,却估计错了后面,因为长条打了一个悠长响亮的酒嗝后,却放了一个震天动地的屁。
然后才说:爽!
长条那个小人得志的模样让我特别羡慕。
我也看出来,他那一个爽字是发自内心的有感而发。
然后长条让我意外的将一大摞的文本,扔到了我的面前。
我拿起来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家公司的资料,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进出口营运证 都有。
还有注册资金一栏写着大气的一个亿。
我仔细看了一眼法人的那一栏,以为自己看错了,却的的确确上面写着的是我熟悉的名字:简婕!
目瞪口呆的我,抬起头来看着长条,满脸问号,因为我不清楚,难道简婕看着的那个小卖部价值一个亿吗?
长条却再次将一瓶啤酒倒灌进他的胃里。
然后才看着我说:我原本想的只是调查一下贾小兵那个兔崽子,没想到一查你们的帐,我也见财起意了,这么大的蛋糕让这么多心术不正的人吃了,我怕噎死他们。
我试探性的问道:长条,你的意思是这次山西的招标,你也参与吗?
可是,这件事要是铁娘子知道了,我…。
我还没有说完,长条就打断了我的说话:舒童,你最好搞清楚,不是我参与这个项目,而是我们!
我眉头拧了起来,我当然明白长条这句话的含义,是想让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是我想跟他说的后半句,就是这样,我太不道德了,是他没有让我话出口。
长条站起来拍着我肩膀说:舒童,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适合做生意,因为你太文弱,也太实在,你这样的人,注定要在生意场上被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但是,就因为你这样的性格和秉性,会有人帮你的,这个社会要是没有点邪不压正,那早就颠倒乾坤了。
这次,我不会逼你的,到了招标的时候,你自己权衡是站在孟楠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当然,你们还有所谓的小阴谋,对付另一家公司。
舒童,我劝你还是算了,我都能觉察出不对劲来,你们想对付那些老鸟,估计悬!
我有些不甘心的打断了他说,长条,你觉察出来是因为我跟你透露过,你有意识的去想,可是生意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特别是这次的招标牵扯到这么大的数额。
长条有些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说:要不是你,你以为我愿意赚那俩破铜钱啊!
舒童,你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给你的资料,你没有过脑子吗?你拿个救命恩人都已经为自己想后路,转移资金,让你当法人来背锅了。
你还在为了他闺女而得罪能要你命的人,舒童,你说你这么干值不值!
你就是个SB,你还给SB织毛衣!
我也不知道长条骂的对还是错,可是我只知道,在我最无助和窘迫的时刻,铁娘子拉了我一把。
我现在不想落井下石,而且妖妖,即使她的身份不是老板的女儿,就冲兄妹友情,我也会保护她的。
我拿起一瓶啤酒想学长条那样的一饮而尽,可是,却没学到家,把我灌的直咳嗽。
憋屈喘不上气的瞬间,我又想起了苏蓉临走时对我说的:舒童,你是个好人,你骨子里是个纯真的人,我配不上你。
是啊,我是个好人,我脖子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好人卡,我的心里却压抑着万丈豪情。
我不知道好人的标准是什么,但是在这个标准不一的地方,我还是想听我心的声音的。
可是,长条今天又真真切切的教育了我。
长条看着我那个喝酒颓废的模样,貌似有些安慰的用酒瓶跟我碰了碰瓶子说:舒童,你也不用自责,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就像是我这个音乐圈子,那些哗众取宠,迎合世俗的下流歌手都成功了,而那些曲风高雅独树一帜的音乐人都混的挺惨。
所以,我鄙视那些人,却也佩服那些人。
沈凌,你知道吗?
就是路蔓蔓的前男友,就是写了好多首传唱度的歌曲,可是最后因为生计卖给了一个唱口水歌的天王,连个署名权都没有。
对,你手里的那把吉他也是他用了十首歌曲换的。
可是好人有啥用,好人不偿命!
我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长条,也只是把手里的啤酒选择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