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站在熙熙攘攘的北京街头,却感觉比去过的敦煌荒漠还要荒凉。
小高就在这时候搭乘地铁来到了我们越好的咖啡厅。
我们两个都没有彼次太多的寒暄和问候,而是我迅速摊开他带来的公司资料和招标文件,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的仔细。
其实,我心里清楚的很,我看的不是白纸黑字,而是看的人心。
可是,那些呆板的文字,那些机械的数据,掩盖了很大的阴谋。
可是处在阴谋漩涡中间的我俩,却在故作镇定的喝着苦涩的咖啡。
等我终于看完,我把资料收拾了起来,才问道:小高,你这次注册的公司和筹备的资质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小高可能早就预料到我会这样问,可是还是有些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的当面问他。
然后迅速地回答说:他肯定不知道,我都是找专门的人去操作的,童哥,你还不信任我吗?
我喝了口苦咖啡,然后眉头拧了一下却坦然的说道:当然相信你,要不,我也不会主动联系你啊。
我故意又专门的把把主动两个字严重了声音。
小高好像也挺开心,然后说:舒哥,这次,你说到时候,招标结果出来的时候,老刁气急败坏的发现中标的是我俩的公司的时候,他的脑壳子会不会一闪一勺的。
我笑了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那个企业要求的进口设备,迄今为止,还只有我的现有公司可以提供,可是几个月之后,我们的年度进口资质就到期了。
而我和小高在铁娘子的授意下提前注册了这个公司,到时候,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可以选择一下拿到这批产品的订货权利,当然利润和价格就会低很多。
还有一条就是我们让别家拿到这批产品的订货权利,我们自己却手拿着这批货的进口权限,到时候,另一家企业必须选择和我们合作,否则的话,就需要违约。
而这次招标合同的违约金无疑是天文数字。
而我们这次招标志在必得的自信有两条,一个是老刁不知道他最得力的助手,已经在我和铁娘子许诺了某些利益后,选择了自己做公司。
另一个则是贴娘在曾经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会拿下这次进口权,无论是采用什么手段。
我当时看着铁娘子那有些狰狞的面孔,说实话,竟然有些害怕。
小高看着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反而问我道:舒哥,到时候,你们孟总答应我的条件都会落实吧,我可不想竹篮打水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说:肯定的,我们不是私底下也签署了一份文件啊,你害怕什么?
小高却看着我说道:是啊,可是那份文件签字的人是你啊,不是孟总。
再说,你又不是公司的法人或者持有股份,这样的事情,叫谁谁也会害怕的。
嗯,可是,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高权限了,还有新公司的法人是你,你怕啥?
小高低下头,却也并不看我,只是简单的:嗯!
而我又想到了上次铁娘子让我当法人的事情,可是这次回北京之后,铁娘子还没有跟我提及,可是我却知道,她的初衷是没有改变的。
我和小高在地铁口分开了,小高在离开前情绪挺高的,因为他跟我要去了十万块钱的仓库租赁费。
而我当着他面给孟总打的电话,铁娘子在电话那边回答的很干脆。
也许正是这样的态度,让小高变得有些高兴。
分开后,我自己走在街上,在犹豫和思考,下一步我应该去哪里,可是我想了很久,可还是没能想到去什么地方合适。
以前家是我的避风港,可是现在我回去却害怕那种空洞的感觉。
我于是选择漫无目的的走着,然后拿出手机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爸爸跟我说,妈妈的病情比较稳定了,每天的吃药和化疗都是他照顾着。
我问道妈妈的情绪怎么样?
爸爸犹豫了一下说:之前挺不错的,不过最近几天心情挺失落的。
我问了一句:为什么呢?
爸爸叹了一口气说:小葵走了。
我赶紧说:你安慰一下妈妈,不就是转院了啊,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爸爸终于没能控制住情绪大声说:见什么见,小葵前天没有救过来,去世了。
我头皮发出嗡嗡的声音,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死亡是人生的终结点。
酒精则是人生的麻丨醉丨剂。
当我最终还是选择提着一箱子青啤和一袋子鸭脖去了长条的乐器店。
长条看到我的一瞬,那表情有些不咸不淡。
可是看到我手里的啤酒和鸭脖的时候,才对我惜字如金的说了句:进!
可是用了不久的时间,他看到大部分的酒被我灌进了自己的嘴巴的时候,他又说了整晚的最后一个字:滚!
我则什么也没说,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