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问过路蔓蔓,她听过的我的所有弹唱歌曲里那首歌曲最好听。
路蔓蔓几乎不假思索的说:故乡!
我也曾经在长条面前弹奏过故乡,弹奏完了,长条少有的给我鼓了一下掌,砸吧砸吧嘴说:这歌曲,弹得挺好,可是不是烟嗓,唱的差点意思!
许巍的故乡是我听得许巍的第一首歌,我一直理解这首歌写的跟鲁迅先生的散文一样,是个专有地名。
可是仔细咂摸了歌词后,才发现故乡其实是指的爱人。
而且是相对的,比如以前苏蓉在的时候,我离开北京她就是我的故乡。
而我的妈妈则是我离开家之后的故乡。
随着车子离故乡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我一直怕在见到妈妈的那一刻,我的悲伤会被泪水的汪洋淹没,进而触到妈妈柔软的心。
可是离家越来越近,我却想让自己越来越坚强!
只是因为,我不想让妈妈因为自己让儿子伤心而伤心。
也许小的时候,悲伤是件可贵的事。
也许大了之后,悲伤还是件可贵的事!
当我看到在村头碾子上坐着等我回家的妈妈的时候,我悲伤不仅是情绪,还是鼻头的酸涩。
我赶紧的停好车,然后把从北京买回来的礼品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我其实特别想上前抱一抱我的妈妈,可是看着她从碾子山小心翼翼往下走的模样。
我生怕我的眼泪会流出来。
于是,我选择了用后备箱来遮挡和调节我的情绪,迅速的让大脑把我需要笑的神经调动起来。
然后才对着站立着的妈妈说了句:妈,我回来了,外面天凉,我不是和你说,不用等我的啊?
妈妈走到我的跟前,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我手臂说:童啊,就一点小病,你看你爸爸非要告诉你,把你给吓得从北京都赶回来了。回去,我就训他,耽误你工作多不好。
我强行压抑着心里的悲伤,然后说:妈,小病你也得注意身体,我请了几天假,明天,我陪你去济南大医院再做做复查去。
妈妈想顺手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可是我却执拗的拒绝了。
妈妈则说道:不用去济南,就是头疼脑热,在卫生室吃几片药就可以了。去济南得花多少钱啊,你说你在北京刚刚立足,我和你爸也没有帮上忙,这又要花你们的钱,多过意不去。
咱们不用去济南的!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空出一只手搭在妈妈的肩头,然后捏了捏,就像是她小时候,每次考试前鼓励我的一样。
我们一路慢慢走,妈妈休息了好几次,终于到了家。
我看到站在木门影里的爸爸,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孩子一样,不敢跟妈妈搭腔。
我就知道,妈妈肯定还在生气,他把她生病的消息告诉我。
爸爸只是看到我手里拎着的东西,然后伸手接了过去说:回来了啊,小童,我炖了鸡了,一会我们乘上饭吃饭吧。
我看着眼里含泪的爸爸,喉结动了几次,却再也没有说别的。
我们父子只是看着走路有些吃力的妈妈要去厨房盛菜,然后终于忍不住地都叹了一口气。
那一晚的晚饭,我们一家三口还是吃的欢声笑语,可是我相信不只是我,那些可口的食物在嘴巴里却味同嚼蜡。
虽然妈妈一直不同意第二天去济南复查。
可是当我最后生气的把筷子扔在了桌子上的时候。
老母无奈的同意了。
我们约定明天一早就动身。
等我收拾好所有的衣物,带着身体的疲累,想进入梦乡的时候。
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我有些奇怪的开开门,却看到双眼通红的爸爸站在门口。
还没有等我说话,她就走了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我刚想说点什么,可是爸爸却用手指抿了抿嘴巴,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包裹在塑料袋里的存折。
我看着爸爸颤抖着递给我说了句:这是我攒的两万块钱,本来是想等你结婚的时候送给儿媳妇的,可是你妈妈生病了,没办法,你拿着吧,明天去医院的时候用。
我一直压抑的情感突然崩溃,眼泪也开始决堤呜咽道:爸,我有钱,我离开北京之前把我股票里的钱都取了出来,够了。
这个钱,你还是留着吧。
我看到爸爸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干枯的手攥了攥我的手说:存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看到爸爸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我采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爸爸,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会治疗好妈妈的,你放心就是了。
爸爸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走了出去,顺便还把门给我带了故去。
我看着那个鲜红颜色的存折,心里热血却激荡不停。
人间挚情莫过于骨肉相连。
当第二天我载着妈妈和爸爸终于来到济南医院的时候,尽管一路我尽量让车开的平稳,可是妈妈还是下车后俯身在路边吐个不停。
骨肉相连,血浓于水也许就是天性,我的心也仿佛被恶魔的爪子抓住了一样。
可是我没想到的这仅仅是开始,因为,妈妈在医院做了一整套检查,当医生拿着那粗如小孩手臂的针管做刺穿的时候。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选择了懦夫一般的跑出诊疗室,然后一拳狠狠的打在了墙壁上。
终于,我的拳头见到了血。
我也冷静了下来。
中午,我安排爸妈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宾馆住下了,我则独自一人找到了提前联系好的大夫询问了一下病情。
而大夫在看了之前在县城做的检测和诊断书之后,在我满怀期待的眼神里却摇了摇头说:确实是白血病,但是发现的比较早,可以综合治疗来缓解病情。
不过想确实治好,也存在概率的事情,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好说。
我失望的耷拉着脑袋,久久没有从这个之前已经确定的信息里走出来。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竟然是妖妖,想了想,我还是没有接起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