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琳琳却第一次没有起身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眼角的泪水又流了下来,然后说:童哥,我们人生是不是都是很无奈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琳琳,尽管,我不想承认,可是确实是。
破天荒地,我走上前去摸了摸范琳琳的脑袋,然后坐在了她旁边的地板上说道:琳琳,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羡慕那些被爸妈骑着小摩托送去学校的同学。
不为别的,就因为我爸爸买不起,也不会开。
可是后来爸爸终于买起了,我又能自己骑自行车上高中了。
而那些被家长骑着小摩托送的孩子,反而羡慕我能自由的骑车,像个大人一样。
而他们坐在摩托后座的时候,就永远像是个孩子。
你说这算是人生的无奈吗?
范琳琳听我讲完,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说:童哥,改天我买辆摩托车,载着你去校园溜一圈去怎么样?
我看着破涕为笑孩儿脸的她说:现在不想了,现在感谢父母没有给我提供好的条件,让我能够自己跑到外面,对家里的生活没有任何留恋。
范琳琳,听完后,满脸向往的看着我说:童哥,过年的时候,我陪你回家吧,妖妖说你们那里真能抓到野兔啊。
我告诉你,我小时候被爸妈压着练过射箭的,我真羡慕你们那样的生活。
我吃惊的长大嘴巴看着范琳琳说:你小时候,父母到底让你学过什么啊,怎么围棋,钢琴,舞蹈 书法,跆拳道,还有射箭了啊。
范琳琳好像勾起了伤心往事,说:是啊,小时候,一点自由支配的时间都没有,天天除了这个特长班就是那个特长班。
童哥,等将来我有了孩子,我就啥都不让他学,让他可劲的玩,可劲的撒野。
我笑了笑,随手拨拉了一旁的吉他说:哎,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高中时,为了攒钱买把最一般的吉他,去砖厂打工了两个月,最后交完学费还不够,又去山上捉了十几天的蝎子才买了第一把吉他。
范琳琳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则沉浸在回忆里。
人生确实很无奈,也很矛盾,和忧郁。
窗外的马路上充满了无奈深夜还在奔波的人们。
我再也没有和范琳琳交流什么。
因为我以为人生最大的无奈就是莫名其妙的对人生心有不甘和无可救药的钟情喜欢。
可是我错了,当第二天早上,电话那端传来父亲委屈不甘的哭声时,我才明白所有的生活无奈在病魔面前都是过眼云霄。
因为生命的流失才是最大的无奈。
我从父亲哆哆嗦嗦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可怕的字眼:白血病!
我想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可是我用了好几次力气,却换来了浑身的瘫软无力。
而父亲最后说了句:你妈醒了,我去做饭,你也照顾好自己小童!
无奈和彷徨。
我的眼里一片空洞,而我的身体仿佛在一片无人的沙滩上,我高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粘稠的黑泥没过我的脚趾和小腿。
可是我还是不停地摆动双手朝前走去,因为海滩的尽头处,是带着花镜的老妈坐在马扎上纳着鞋垫。
我想伸手去抓住她的胳膊,告诉她:这里海风大,这里海浪危险,这里没有家的温暖,妈妈,你快点离开这里。
可是妈妈却丝毫不知情的在那里坐着。
终于我被窒息和黑暗吞没了,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黑暗,我却知道病魔需要金钱来支撑。
所以,我不能倒下去,我要救我那可怜的妈妈。
去公司的路上,我想了好多理由跟铁娘子请假,因为,那晚她和我谈话之后,我一直没有给她肯定或者否定的答复。
其实,我可以跟其他人一样,油滑的告诉铁娘子,我能力不足,年龄太小,不能撑起公司这样的重担这样的套话,
可是我知道的是假如我那样说的话,我和铁娘子之间这么多年的香火人情就破灭了。
因此,我不想伤害对我一直帮助的人,我也不想将所有利益悬挂于利益。
我到公司的时候,让我意外的是,除了秀秀竟然没有一个人到了。
我勉强的对着秀秀笑了笑,因为来到公司我才想起我的眼睛肯定通红,而且我一早精神涣散的,也没有洗脸。
秀秀,刚想一如惯例的嘲讽我几句的。
可是看看我那黑云压城的脸色却什么也没有说,我则瞥了她一眼在吃着饭团看的书。
是一本英语学习的书。
要是以前,我肯定也调侃她几句了,可是现在我也没有心情。
打开自己的电脑,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这几天行程安排,除了当孙子陪客户,就是当孙子陪客户。
这里面有个土包子已经在北京呆了一周了,想做我们的代理,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倒是地方关系吹的直冲云霄。
以前这样的客户,我们都懒得搭理,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们这次的针对代理合同里,连营销策划案都给他专门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