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上班,我都没精神。
也不是没精神,而是精神都在晚上去铁娘子家的事情上了。
以前,我特别喜欢去铁娘子家,因为那里有家一般的温暖,有真挚的兄妹友情,而铁娘子也为了顾忌我的尊严,从来不在餐桌上谈论公司的事情,我们都有意识的回避。
我也从来没想过,我是棋子或者棒子。
可是整整一天了,我纠结在是否去铁娘子家买上几瓶好酒,或者拿什么样的礼物。
最关键的除了麦子之外,我发现我身边的的确确的连个朋友都没有。
这让我好几次拿起手机的守又放下。
我突然记起当初我和那些北漂睡在地下室恣意打扑克的时光。
那时候是如此的自由和没有拘束,可是现在却一杯浊酒敬自由,两注香火祈命运了。
快下班的时候,我还是有些郁郁寡欢。
因为昨天爸爸打电话告诉我,今天要和妈妈去医院查体去。
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给我来个电话。
可是之前已经答应了铁娘子要去她家,我想想公司也是心里满腹牢骚。
等我走出公司门口,我想了想还是选择打了个车,然后说了个铁娘子家附近的商店。
然后让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出租车的后面,我顺手拿起那份下班前从办公室拿起的文件夹,继续看着路蔓蔓的照片。
其实,我之前和路蔓蔓曾经在一次小旅馆的大战后,讨论过那些去西藏穷游的伪文艺青年。
我对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路蔓蔓则羡慕不已。
可能这就是生活阅历带给我们的不同吧,我的观点是假如向往生活纯净,只要心思纯净,哪里都有蓝天白云。
路蔓蔓则认为只有身临其境的感受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风云变幻的魅力,才能够让自己心灵纯粹。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路蔓蔓,但是我心里的潜台词却是,我要是有钱花不光,我也去荡涤心灵,至少空气里铅含量低一些,多活几年,可是毕业几年,或者说,我成功的当上房奴后,我就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吃饱了闲的。
不过说归说,照片上路蔓蔓纯真自然的笑,还是感染了我,特别是她脸颊两侧红红的,让我想起了那些藏族妇女脸上自然的高原红。
可是,我的好心情迅速被北京司空见惯的堵车所破坏了,我看着外面排起来的长长的车水马龙,感叹我们就是一群小蚂蚁。
我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却还是没有给麦子打电话,而是,给长条打了个电话,其实我倒是对于长条没有丝毫的戒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愿意把我大学时候,工作上的事情,甚至毕业后在北京和那些明媚姑娘发生的故事讲给他听。
他则每次耐心地听完,总是问我一句:你俩睡了没?
有话快说,舒童,你不知道这个时间段是老子的练琴时间吗?
当长条咆哮着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以为电波的那头接通的不是和我一样的手机,而是一个丨炸丨药桶。
哥,我老板叫我去她家吃饭,你说是不是鸿门宴?
长条那边传来了杂乱无章架子鼓的声音。
我听到长条对着里面喊了句:练就好好练,不练滚蛋,还有现在老子打电话,你少敲打行不,连点眼力劲都没有。
果然经过长条这一嗓子之后,我终于可以确定我接通的是个电话机了。
舒童,我知道,你到现在对我说的半信半疑,可是今天很有可能是鸿门宴,你千万要记住我和你说的那个。
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我不能现在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话事人,对吧!
长条沉默了一会,我又听到架子鼓响起的声音,接着又是长条的谩骂声音淹没。
最后才是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舒童,不要死要面子,你记住面子的支撑在腰上。
我叹了口气,不是为我,而是为了狗嘴里竟然能够吐出金言警句的长条。
长条却丝毫没有理解我叹气的含义,而是说道:舒童,你有机会晚上,多拿上烧鸡烤鸭和啤酒来看看我这孤家寡人,自从你来了几次之后,再长时间不来,老子反而不舒服了。
我默默地挂断电话,其实我心里特别理解长条。
因为,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个词,孤独!
自从我的小屋陆陆续续住进了范琳琳,简婕后,我就特别理解了。
以前习惯了一个人子在那个空间占山为王,品味孤独。
会排斥别人进入这个空间,所以我才会和麦子说,那个和我在我家里**的姑娘,必须是将来穿着洁白婚纱让我轻拉纤臂,带上婚戒的人。
可是苏蓉还是离开了我,我也开始排斥别人的靠近。
可是,我慢慢发现,我开始接受范琳琳住在我家里的实情,也不排斥简婕鸠占鹊巢的把我赶到了沙发上。
因为适应了别人的陪伴,再想孤独是痛苦和无奈地。
长条也许也是,他其实也不喜欢漫漫长夜独坐享受孤独的苦涩。
我不知道铁娘子的世界是否孤独,可是,我却知道一个事实,就是她的婚姻远不如表面那么美好。
妖妖曾经说过,她爸妈的婚姻被一个叫政治的专属名词给栓的牢牢的。
她也是不可调和的矛盾的产物。
第一次妖妖很小就偷偷附在我耳边说的时候,我一笑置之。
可是我现在才理解这样的生活的无奈和可怕!
就是在这样的心情里,我提着一包包的东西,站在了妖妖家门外,敲了敲门。
按照惯例,开门的应该是蹦跳如精灵的妖妖才对,可是让我倍感惊讶的竟然是妖妖的父亲给我开了门,这个平常不苟言笑的外交官。
叔叔好,孟总招呼今晚过来吃饭。
我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赶紧坦白从宽的一串话出口,可是心里还是苦涩泛起来。
因为,确实是我改变了,这个家也改变了。
奥,舒童,我知道,你说,你来我家还客气什么,拿这么多的东西干什么?
我笑了笑,然后把一部分袋子递给他,空出来的手,反而去挠了挠头。
我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当辅导老师应聘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
舒童来了啊,赶紧坐下,菜一会就做好啊!
我走进门,看着熟悉的家具布置,可是却第一次如此陌生,不知道脚往哪里放,其实,我知道,因为我没看到以前来这个家带给我安全感的妖妖。
妖妖呢?孟总!
奥,妖妖啊,她在学校排练呢,我叫她,她忙着,我就没再继续叫她。
我嘴角勉强凑起笑容,因为,我知道铁娘子明显的说了谎,因为,我知道只要妖妖知道我来她家,她从来不会缺席的。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点破。
我越来越闻到了不详的味道,我知道,我左眼跳灾是准的。
饭桌上的菜是如此丰盛,可是我还是没有半点胃口。
关键是铁娘子也一副假装镇定的模样,可我们中间没有妖妖这个欢乐种子作为纽带,好几次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而今天,我也拒绝了喝酒的建议,因为我怕酒入愁肠肚,会让我贻笑大方。
终于吃完了饭之后。
妖妖的爸爸,终于懂事把盘子和碗收拾到厨房。
而铁娘子从客厅沙发上拿一只烟吧嗒点着,说道:舒童,怎么看你最近状态不好,做事心不在焉的?
我勉强的笑了笑说:孟总,我最近陪客户喝酒喝的太多了,所以有些累。
是啊,舒童,最近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确实很拼的。
这样你对公司的发展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啊?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眉头说;孟总,其实我们公司虽然最近因为之前的合同履行问题搞的挺被动,可是我们的销售情况很好,所以以后还是得解决好产品出口限定的问题。要不以后掐着脖子吃饭早晚难堪。
铁娘子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是啊,现在我们就不缺的是订单,而是缺进口设备的约定。
舒童我最近一直在忙这个事情,我这次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的,因为我最近在公司少一些,而你在被提升之后,确实做的挺好。
所以,我想着以后精力往筹款和进口贸易转,这样的话,我以后在公司的时间就少一些。这样,我考虑了很久,我想把公司的法人有我变更成你。
你感觉怎么样?
铁娘子这句话犹如一枚深海丨炸丨弹爆破在我的心海,让我震惊不已、
我当然明白她把公司法人转给我是对我的信任。
可是我还有震惊的一方面就是长条提前就和我说了,我将来会被任命为公司的法人或者控制人,而这样的预测结果,让我不得不想,那个老琴官怎么知道和推测到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