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我看了看闹钟,竟然才5点钟,可是窗户外面已经车水马龙了。
伸了一个懒腰,我决定也早点起来,出去买份早点,给范琳琳和我。
再次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我艰难的开始穿衣。
我都忘记了这是有多久没有起床买早饭了。
我蹑手蹑脚的穿过客厅,然后躲到卫生间里洗漱。
双眼朦胧的看着镜子里疲惫不堪的自己,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我这个本应该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变的病怏怏的度过每一天。
我又想起过年时候,见到家乡的那些同龄人,我在他们的眼睛里好像是带着光环的,因为在大城市上的学,在大城市上的班,可是他们却不理解大城市的熙熙攘攘背后的压力山大。
我反而羡慕他们知足常乐的生活,至少可以每天黄昏后,全家聚集在那个小院里有说有笑的吃晚餐。
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沫,看着那黑眼圈,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狠狠的耳光。
可是,让我意料不到的两件事发生了。
第一件是我竟然有了血光之灾,因为我发现我的鼻血流了出来。
第二件事则是我听到范琳琳在卫生间的外面有些担心的敲打了门玻璃问道,童哥,你没事吧!
我听到之后,赶紧手忙脚乱的用清水涮洗了一下自己的脸庞。
然后含糊地回答范琳琳说:没事,琳琳,你说这什么天气啊,竟然有蚊子了。
范琳琳听到我说没事之后,在外面咯咯的笑着说,童哥,你没事就好,不过我有事。
我要上厕所。
我一听赶紧把毛巾一扔,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北京人叫油条叫果子,这个称呼和天津人差不多。
当然果子和油条的形态几乎是一样的。
可是,我来北京很多年,还是不适应果子是按根卖的,因为在我家乡都是论斤卖的。
我在家乡的时候,一个人能吃半斤,可到了北京几年后,就沦落为吃两根了。
曾经和我妈妈探讨过这个差别,可是妈妈听了后,只是说我在北京坐在办公室动脑子怎么能和家乡扛着头下大力一样呢。
可是我还是很奇怪,为什么以前吃半斤才能饱的我,现在吃两根就能饱。
我在早点摊神经病一样的目光里,拿了足足四十多根果子往回走。
临走之前,那摊主愣是给我让上了半根果子说:大兄弟,刚来北京吧,以后多来照顾我生意啊!
我笑了笑说好的。
可惜之后半年,我再也没早起过,听范琳琳说,那个早点摊子不几天也被撵走了。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需要改变,需要适应,需要不断的应对,否则,就有无尽的苦头吃。
比如那些被我带回去的油条,最后变成了坚硬如铁,可以直接拿着上战场的凶器的时候,我也没吃完。
今天公司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和谐。
说实话,我都已经适应了这帮死鱼烂虾的应付了事。
毕竟现在公司的江湖是风雨飘摇。
就在上个周工作日的最后一天,办公室的很多人,甚至都听到了铁娘子房间里的咆哮。
至于内幕,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们产品的进口协议,再次被相关部门,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我记得大学时候,学习的《政治经济学》课上老师曾经照本宣科的给我们描述过政治和经济的关系: 政治源于经济,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一个阶级的政治统治地位是由其在经济上的统治地位决定的。所以,从现象看好像是政治主导经济,但实质是经济主导政治,因为政治活动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实现或维护一定阶级或集团的根本经济利益。无论从理论上,还是从历史、现实上看,“红顶商人”的出现是必然的。最后一个问题的结论就不惟一了,如果作一个小商人,只要遵纪守法,懂得经营就可以成为好的商人;但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大商人,必须要学好政治学,保持与统治者在政治上的一致性。
我不知道铁娘子,算不算大商人,可是我却知道妖妖的爸爸是的的确确的官二代,她的爷爷当初也是外交界的风云人物。妖妖的爸爸,子承父业,可是也顺理成章的按照惯例降了部分级别。
可是,我还是不理解,即使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可是从我们公司的背景来看,就进口程序都不让我们走完,吃相这么难看的手法。
那得有多大的后台呢?
我想到了贾小兵那得意的微笑,我也想到了老刁和赵大秃子那两个脱发组合的狼狈为奸,我甚至想到了长条吊儿郎当不把京城名流当菜的不屑眼神。
可是,我只想在办公室坐定后,知道我能干什么?
果不其然,上班不久,铁娘子就通过电话内线把我叫了过去。
我看到了虽然还是镇定,可是却略显憔悴的她。
当我把这一阵子出差和电话和客户沟通的基本情况都和铁娘子汇报了一遍之后,她拧紧的额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可是,从她抽烟的时候,手指颤抖的模样。
我还是感觉到了危机四伏。
因为,经过我的一轮又一轮的谈判大战和酒桌鏖战后,只有百分之30的客户,愿意调换一下产品条目,大多数的客户,则坚持要求按照合同办事。
其实,我也理解这些客户,以前的时候,我们是店大欺商,没让他们好受过,可是现在成了商大欺店了,他们肯定想翻身农奴把歌唱。
而且其中很多客户还被老刁和赵大秃子怂恿着签合同的时候,附加上了违约赔偿金。
也许从一开始,老刁和赵大秃子就给我和铁娘子拴好了上吊的绳套。
铁娘子掐灭了香烟,然后扭过头来问我说:舒童,你说山西的小高值不值得信任。
我得承认,古人说的伴君如伴虎是真真的。
当推开我的办公室门的时候,我后背的汗几乎已经浸透了衣裳。
其实,我更愿意承认,我每次进入铁娘子办公室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是不争气的儿子见妈妈一样,让我压抑。
也许,我很久之前的那个萌芽想法是对的。
可是,我却也明白,假使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公司无论为了证明自己或者自暴自弃。
但都会是现在,因为现在需要的是,我力挽狂澜的时刻,而不是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