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再次进入医院会不会很惭愧,可是幸亏我进的都不是同一家医院。
我晕过去之前,除了麦子大喊的那句:舒童,我操你大爷之外。
还有就他声嘶力竭呼喊的那句:裙裙,你坚持住。
当我浑身肿痛的从病房的里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床位前面却不用于以前,因为一个人都没有。
几乎用了吃奶的劲,我才坐起来。
然后用力攥住床的扶手,我才站起来。
我旁边的病床上也空空无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奇迹,在北京这个床铺如此紧张的地方,我被送进了这特号病房。
我蹒跚着走出病房,本能地预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身边没有人。
我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其实除了一些皮肉伤,其他都没有,要说让我忌讳的就是我之前胳膊上缝合的伤口又被崩开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安慰一下自己,就当是一回生两回熟,锻炼了抗击打能力了。
可是当我挪步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却发现麦子在走廊长椅上哭的跟个狗熊一样。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终于发出了声音:我操你大爷,老子还没死呢?你提前给我哭号上了,我要不要按市场经济给你两百块的哭钱啊?
麦子听到我的声音,终于把脑袋从两腿间拔了出来,我看到他的眼泪鼻涕都搅做了一团。
可是这次我没有从他眼里看到往昔对我的戏谑和温暖,而是从他双眼间看到了寒冷。
舒童,你就是个SB,你看你干的好事!
我听到麦子恶狠狠地声音,我顺着他目光扭头看去的时候,几个惊心动魄的英文字母让我禁不住的只打冷颤。
因为,走廊的尽头就是ICU(重症抢救室)病房,我当然知道被带进里面的人就是鬼门关上搏命的人了。
我眼前一片金星,很明显当时被救出来的人,除了我就是周裙裙了。
可是,周裙裙,明明被我挡在身下了,为什么会进ICU呢?
我颤抖着嘴唇问道:麦子,裙裙没事吧?
麦子一下冲过来,一把抓住我领子几乎要把我提离地面了咆哮道:都是你个SB干的好事,你倒是英雄救美啊,我告诉你周裙裙要是有事,我杀了你。
我被掐的有些窒息,可是我还是理解麦子的痛哭,看来他对周裙裙绝对是真爱。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周裙裙到底怎么了?
直到,一个医生出来喊了句:谁是家属,病人大出血,赶紧来签字。
麦子赶紧一把把我推开,然后说:我,我是病人的家属。
然后小跑着往医生方向跑去,我虚弱地靠在墙上,看着为了情人插我肋骨两刀的麦子。
可是接下来医生的一句话却让我被雷击中一样,因为他对麦子说:病人需要赶紧手术,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孩子保不住了。
我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即使身后的墙也靠不住我内疚的躯体,没想到周裙裙已经怀孕了。
我也终于明白麦子为什么冲我咆哮了,因为我把他和周裙裙的爱情结晶害没了。
可是,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一遍遍地轻声低喃那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而麦子颤抖着手签完字后,眼泪再次崩塌了,然后指着我说:舒童,你赔我孩子,你个SB,你个冲动的垃圾,你赔我孩子。
我看到麦子也全身瘫软蜷缩在了我对面的墙上,我俩像是两个被扒皮抽筋只剩下本能抽搐的青蛙一样,把内脏都裸露在外面。
我想使劲的攥起自己的拳头,可是却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可用。
我知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害了周裙裙,假如,我没有提前拿砖敲碎玻璃,而是等待丨警丨察和麦子的到来,也许结局就不这样了。
可是,没有假如。
我就和麦子一人像是一坨没有营养的粪便一样蜷缩在墙角,等待着病房里传来讯息来审判我俩的生与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小时,几个日月,几个光年,带着口罩的医生终于打开了急救室的门,然后我和麦子几乎不约而同的像是弹出的皮筋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问道:医生,怎么样了?
那个医生惊讶地看了看我俩,然后终于说出了一句: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
不过什么?医生你倒是说啊?
麦子焦急的问道:不过,孩子流产了,而且有可能这次流产会影响到将来病人的生育能力。
我刚刚听到周裙裙脱离危险而高兴的心,瞬间又因为这句话而变得跌落谷底。
麦子则瞪着血红的眼睛,冲过来,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瞬间感觉满嘴的腥甜,我的嘴角也流出了血。
假如打我耳光能让周裙裙恢复健康,我宁愿自己被打死。
假如打我耳光能让麦子高兴一些,我宁愿被他打死。
可是我却听到麦子在打了我一记耳光之后喊道:舒童,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互不认识,你滚吧!
我麻木的看着麦子,却没有听他的话,滚出她的视界。
而我只是提起自己的手掌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扇了起来,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四巴掌,五巴掌,楼道里满是我打自己的清脆的声音。
而我的鼻血也开始往下流个不停,直到麦子终于上前来拉住了我的手,我用肿胀成一条缝的眼睛瞄了他一下。
然后含糊不清的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接着我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有人哭泣的声音,有担架抬出的声音,还有水妖的声音。
尽管我和周裙裙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换来的却是丨警丨察到来的时候,那些歹徒早就逃的无影无踪,而简婕也是杳无音讯。
周裙裙除了ICU后,被安排在了我隔壁的病房。
我去看了她好几次,可是麦子每次对我都冷若冰霜。
我知道我这次确实伤害了周裙裙和麦子,我也不知道,假如再来一次这样的人生经历,我是选择默默地看着简婕被性侵还是选择跟现在这样的场景。
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我当时不知道周裙裙怀孕了。
可是人是没有前后眼的,就如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一样。
在我住院的第二天,范琳琳就来了。
可是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我才尴尬地发现,她那辆被我完整的开出去的豪车,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我尴尬的问她,你那车找到了吗的时候。
范琳琳有些不自然地说:找到了没事,舒童哥,你就安心养病吧。
这时候,我才记起来,打斗中,我好像把钥匙也丢了出去。
我只好说:对不起,琳琳,你车钥匙我给丢了。
范琳琳笑了笑说:没事,你人没事就好,钱财房车都是身外之物。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我心柔软了一下,我突然想跟当年路蔓蔓跟我说的那样对着范琳琳说:范琳琳,我俩**吧!
可是我的后面会加上一句,然后我们结婚,我们生孩子吧。
可是,我最终啥也没说,我只是知道她触动了我内心最软的那个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