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日子里,我按照铁娘子的指示,继续在北方的几个大代理商那里拜访,喝酒,拉感情,而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不提业务的事情。
其实,我们都明白心怀鬼胎的人,就怕薄薄的肚皮遮不住心机,让阴谋诡计见了光。
而且,我心里也很明白了,如果没有大的变化,这群以前的墙头草,现在基本已经倒在了老刁的那边。
可是,我也理解他们,我经常想,如果换位思考,也许,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的。
小高那边我们经常联系着,他向我汇报着老刁公司的动态。
我也几乎一天两次的跟铁娘子通话。
而通过电话我也知道,我们公司的业务跟赵大秃子公司之间的摩擦现在是越来越多了。
没办法,以前打仗上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而现在是狭路相逢利者胜。
我也逐渐厌倦了这趟客户之行,在深夜里喝醉了抱着马桶吐出自己胆汁的时候,也会想付出这么多,会不会自己成功。
可是铁娘子告诉我的,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是坐着的只能等死。
麦子给我打了无数次的电话让我回京,他跟我说,我不在吃饭都不香了喝酒都不醉了。
我对他这无聊的马屁嗤之以鼻。
因为我只要回复他一句,是不是床上运动都不和谐了,他就会原形毕露的问候我大爷。
我只好说,少拍马屁,我知道,放心你的订婚仪式老子一定会准时出现的,还有给你包个姨妈红的红包。
我听到那边麦子爽朗的笑说,俗,忒俗。老子不图你票子,是怕你不来,你嫂子面子上过不去,说到底,老子是要面的人。
我嘿嘿一笑说:你是要面的人啊,那好,你结婚,我给你送一袋白面。
滚蛋,少消遣老子,记住你要是回不来,我们友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麦子,是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奈何桥。
舒童,你这骂人不吐脏字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还奈何桥,你怎么不说孟婆汤。
看来麦子在周裙裙的教育下果然聪敏了,连孟婆汤都知道了。
我笑呵呵地挂断电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对他和周裙裙在一起,让我想的话也确实是因为我俩是朋友吧,以前他领着在我看来再恶心,品行再差的女孩过夜,我也不会有干涉的想法,因为,我知道他从没有认真过,可是当真正的周裙裙出现在我们生活的交际圈子里时,我越来越知道麦子这回真是浪子回头了。
可是,当我偶然知道周裙裙的小秘密时,我却真怕麦子会像是我一样。
我知道自己是爱情的黄昏,期待有黑夜来结束我的痛楚。
可是麦子却日若当午。
我从山西离开的时候,偷偷的叫出小高来,我们再次合计了一次,我也颇有心计的拿了一根录音笔把我们谈话的内容全录了下来。
不是我不想相信人,而是我实在是不敢相信人了。
小高跟我说,老刁现在几乎不回山西了,就待在北京的那个公司了,然后最近这边的业务一直有他负责,以前的我们公司的客户,有很多要货的,也是北京的公司发货,送发票。
还有就是那家央企的招标也在调研当中。
我点了点头,然后假模假样的拍拍他肩头说:小高,我们都是朋友,我说句知心话,这次是我俩的机会,我们都是年轻人,你要是做了我们北方的大代理,你也明白以我们的产品知名度肯定是日进万金的。
而我如果拿下这个央企的招标,我在公司的地位就会更加巩固和方便给你便利的条件了。
说白了,我俩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小高端起酒杯来说,那是当然,舒经理,你放心就是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心里明白都努力就行了。
在回京的车上,我奔驰在高速路上的时候,我在思考是不是有必要要鄙视一下自己,因为之前我说这伪善的话语和戴着假面工作,现在我直接把对人性的怀疑用录音笔和手机这样的工具来强化了。
我记得,我毕业实习的时候,在北京郊区的一家工厂实习,偶然一次进入老总的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满是摄像头对着工厂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那时候的我鄙视的骂了一句:没天良的黑心资本家。
可是,现在我却开始理解和认同这个吃人社会对人性的约束方式了,也许麦子说的我是对的,我变了,为了生存,我变成外表光滑艳丽,内心毒恶的蛇了。
我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北京,我谁也没有和谁说,因为,我感觉自己太累了,就想休息一下。
虽然北京这个城市永远是匆匆忙忙,甚至我想到北京俩字的时候,我就想到我那个每月让我心腹绞痛的房贷。
可是这里毕竟承载了我的青春年华,还有我那一方温馨的小房子。
我脑海里经常想起第一次和爸爸坐火车来北京的时候的场景,第一次走出火车站看到如同蚂蚁一样各种口音的人夹杂一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