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一屁股在包间坐下,麦子就贱兮兮的凑过来说:舒童啊,怎么样,琳琳这店不错吧?
我赏给他一个大白眼说:那还用你说啊,你看这自助小火锅夏天我不敢说,秋冬两季肯定火的一塌糊涂吧,可是,麦子,跟你有毛关系啊,看你那乐得合不拢嘴的贱样!
麦子听我这样一说,直接撇撇嘴说,我替范琳琳高兴不行啊,你别忘了,范琳琳可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你这别过河拆桥,喝水忘了打井人啊!
滚一边去,还你介绍的,那妖妖还是我介绍的,还有秀秀也是我间接介绍你们认…
我还没说完,麦子就在桌子底下使劲踩了我一脚。
果然,我这次做了一次猪队友,因为我看到周裙裙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我感觉端起我面前那个滚烫的茶杯来漱了漱口。
然后,我凑近麦子的耳边问道:范琳琳还没有毕业,哪里来的钱啊?这装修加房租投资的至少得20万左右吧?
麦子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说,我靠,你神机妙算啊,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我听麦子这样一说,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我没搭理他吃惊的目光,而是直接说,麦子,前段时间,我看到秀秀从一个中年男人的路虎上下来,这钱是不是琳琳和他借的啊?
其实,我已经说的很含蓄了,因为,我心里压根不是想的琳琳借的,而是跟那些不上进的女大学生一样。
麦子表情复杂的看着我,嘿嘿了两声,却啥也没说。
我着急的看着他,因为我发现每次都是麦子知道的比我多,比我消息早,比我消息详细。
我皱着眉头说,擦你大爷,你摆什么谱啊,有啥话就说。
麦子继续看着我,嘿嘿了两声却说道:没想到,舒童,你踏入社会几年后,也知道人心险恶了。
你是不是认为所有人都是苏蓉那样的啊!
一股刺痛的感觉随着他这几句话,突然就弥漫到我全身。
我使劲的咬了咬牙,想什么也不搭理麦子了。
麦子却凑近我说:说实话,我不该跟你说的,因为,真正的范琳琳餐馆跟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但是鉴于你这颗黑化的丑恶内心,我就直接告诉你,范琳琳这店是我们几个人一起做的股东。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们几个,都有谁啊?
麦子笑了笑说:大爷我,还有周裙裙,还有范琳琳和一位神秘股东,我们共同控股。
舒童,你放心等哪天我们火锅店大盘上市了,哥们分给你点原始股。
我皱着眉头下意识的说:神秘股东是谁呢?
麦子看着我说:吆,舒童,我发现你现在好轴啊,依照以前你不得酸我,还大盘上市,还不得纳斯达克上粪啊?
我无语地看着他,其实我是想这么说的。
我还是想知道,那个神秘的股东是不是那个路虎男,还有这个店为什么叫 山有木兮这么拗口的名字。
可是,我还没有问,周裙裙吃醋不干了。
舒童,你和麦子俩大老爷们天天在一起就算了,怎么见面就窃窃私语个啥劲啊?
我被周裙裙噎的不知道怎么说。
这时候,一同来到的六子则落井下石的说,是啊,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你说你俩大学时基情四射就算了,现在这么多年了,还保持的这么好,真让人羡慕嫉妒啊。
坦白讲,我对周裙裙是不敢怼,也不想怼,因为古人云好男不跟女斗,其实实情是我真打不过她。
可是对于六子,这个我学生时代就异性相斥和情敌,我肯定不可以让的。
六子,我擦你大爷,你羡慕嫉妒,你是不是菊花疼,满地伤啊。大学时,你和麦子不是也好的穿一条裤子啊,你别和我说没有啊?现在酸个鸟,再说,我和麦子这是多少年积累的强大革命友谊,跟你投机倒把分子一样啊!
六子贱兮兮的拿起个牙签装模作样的剔了剔自己的牙说,还革命友谊,我看是同志友谊吧。
他这样一说,麦子也坐不住了,直接说道:六子,我擦你大爷,你留点口德吧,你放心,老子要是想找男人了,也不找舒童这样的情种,老子会首先临幸你的。
六子听麦子这么一说反而贱兮兮的看着周裙裙说:那麦子,我岂不是很荣幸啊,我是不是需要说,欢迎下次光临啊。
我虽然感觉自己因为工作的关系,已经脸皮够厚的了,可是六子这不要脸的程度和等级是远胜于我啊。
我和麦子都叹了一口气,甚至周裙裙这次都莫名其妙的和我俩心有灵犀,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我转头继续问麦子,那你们怎么不把我拉进来当股东啊?
麦子笑嘻嘻的说:舒童,哥们怕伤你自尊,但是有句话说,你TM有钱吗?有的话,先还了老子。
我被麦子一反问,却只能哑口无言了。
是啊,我别说当股东了,麦子这个我的最大债权人就在我面前。
而且,我还要每个月,为了那割肉滴血的房贷头疼,我凭啥和人家当股东。
我正懊恼着的时候,春风满面的老板娘范琳琳走进了包间。
我突然在看到范琳琳的一瞬间,心里满是自卑,我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冒出的念头再次出来,我凭什么在北京这个什么都物质量化的城市和麦子,周裙裙,范琳琳,包括妖妖这样的城市土著拼。
我也想起了很多年前看到的那篇文章,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能坐到这里和你一起喝咖啡。
本来愉悦的心情,我忽然感到伤痛起来,也许,大学的时候,我可以用优异的成绩,用吉他的才艺,来弥补内心的自卑,可是进入社会,我发现我还是那个自卑者的定位,而且社会还给我这样的一类人群,贴上来一个带着歧视的标签:凤凰男!
此刻,我突然心里五味杂陈起来了。
那一天,如同惯常的一样,我们再次喝酒喝多了。
然后六子一个劲的嚷嚷着,说转场,再去我们学校的川菜馆喝一场,然后去唱歌。
可是当我们站起身来的时候,周裙裙却说了一句,你们那个川菜馆的饭店不是早就关门了啊!
我们都才反应过来,妈蛋的,以后,我们连个祭奠青春的地方都没有了。
也许是酒精上头的缘故,我脑海里老是盘旋着那句当年看电影《天堂电影院》那个放映室老头对少年说的那句话:生活不是电影,生活比电影苦。
以前的时候,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现在终于开始懂了。
不光我懂了,也许我们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