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和麦子最后离开宿舍,然后把那些天南的海北的相聚在一起几年的同学又一个个的送回到天南海北。
我记得,我们宿舍最后难得一聚的一个话题就是等毕业后无论谁先结婚,都要不管天涯万里只为再次见你。
那时候宿舍里都知道我和苏蓉的情况谁也没提这个茬,但是,我们宿舍公认的麦子肯定是最后一个跃进婚姻火坑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大学年代里他沾花捻草的频率,我们也不相信他到了社会上,会万花筒里寻到征服他的一点红。
可是,现在的现实则是,他竟然率先举起投降的双手,然后引颈把婚姻的项圈套在了脑袋上。
而我则一如他们希望的那样孤苦飘零。
我帮范琳琳收拾着碗筷,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的麦子,叹了一口气。
我把碗筷放回到厨房,然后对着范琳琳说道:琳琳,我和你麦子哥有事出去一下啊,晚上给我留门就行。
范琳琳眼睛复杂的看着我,然后不情愿地说了句:好的,童哥,等你回来,我也想和你说点事。
我奇怪的看着她,其实我心里早就有点准备了。
我只是奥了一句,就走到客厅,抓起麦子说:走,出去,陪爷走走。
麦子则贱兮兮地说:谁是爷啊,你怎么没大没小的。
我无语地看着他说:你是我爷,你是我大爷,行了吧。
麦子懒洋洋地站起来说,这还差不多,算局人话。
琳琳,我走了,以后再做了好吃的,提前给我打电话啊,我会毫不吝惜我宝贵的时间的来吃饭的。
麦子脸皮厚的真的可以直接去北京修长城了,而且,我保证比那个还坚固。
而让我解气的则是,范琳琳压根在厨房没有回应他。
我则拉着麦子出了门。
刚走进电梯,我就猴急地问道:你跟我说路蔓蔓怎么了?
麦子则也收敛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舒童,是不是之前路蔓蔓每隔几天就给你寄一个照片啊,然后上面有她所在的地址?
我奇怪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麦子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是最近你出差这段时间,路蔓蔓再也没有音讯了,你说她会不会出事情啊?
我一听也眉毛拧紧额头的说:不可能吧,我问秀秀不是说最近一直给我快递吗?
正好电梯门打开,麦子迈步出去对我说:你所谓地最近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说:大约一周吧!
麦子停下脚步对我说:对,也就是说路蔓蔓失联一周了。
我一听麦子说失联这句话,我头变得嗡嗡的响了起来。
然后下一句就是问道麦子:那怎么办?
麦子则把手伸到我衣服口袋里翻了一下说:你给我颗烟抽抽。
我惊讶地看着麦子,因为这家伙早就戒烟好久了。
可是,我却看着他哆哆嗦嗦的再次点燃了一支香烟,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我想找你,把之前路蔓蔓给你的信,翻出来找找线索。
我也哆哆嗦嗦的点上烟说:那些信都被我安在办公室了,今天周末,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麦子大口地抽着闷烟,却不说话。
我说道:要不你开车,我俩去办公室,拿出来吧。要是蔓蔓万一出什么事情,我们就追悔不及了。
麦子抬起头看着我说,走啊,那还等个鸟。
我记得,我出差前收到的关于路蔓蔓的最后一张照片是她到了四川了,照片上她笑的一脸灿烂,还俗气的用手指做了个V的造型。
我记得照片的北面除了地址之外,还有一句伍佰的歌词:我会好好的,花还香香的,时间一直去,回忆真美丽。
也正是那灿烂的笑和温暖的话语,让我放松了警惕。
麦子也感觉到了什么,一路上只是开车,却沉默不语。
其实,我心里明白,麦子在内心里也关心路蔓蔓,但是他的关心就和我和妖妖一样。
我也知道,当初他介绍路蔓蔓给我,是想让这个天真烂漫的果儿,填满我内心满是伤痕。
当我在公司楼下,看到站在那身量苗条的秀秀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麦子和秀秀一直是藕片炒豆芽,勾勾搭搭。
我过去,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机械的问了一句:你有办公室的钥匙吗?
秀秀愣了一下,应该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只是机械的点点头说:你走了之后,你的快递,我都给你拿来了。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快递袋子,然后接了过来。
麦子也凑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那个袋子挨个的撕开了。
果然路蔓蔓一张张的照片掉了出来,那些照片里的路蔓蔓除了肤色有些黑,面容有些沧桑和憔悴以外,没有任何的不同。
可是果然她的所有音讯,在大约十天前戛然而止了。
我一张张的把照片反过来,然后看着后面路蔓蔓留给我的地址和话语,可是还是没有什么头绪,那些照片说明路蔓蔓一直在四川游荡。
可是我还是没有看出什么规律,麦子也没有看出什么。
倒是秀秀把那些照片摆在一起,突然说道:舒经理,你把以前的照片拿来,我们可以连起来试试看。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因为她突然而来的舒经理的称呼,让我心里十分的别扭,按理说,她这样叫我,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可是当我们和麦子齐心协力的关心着共同的朋友路蔓蔓时,这样叫我就让我感觉很突兀。
我奥了一声,然后选择自己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我看到秀秀轻轻地把手搭上了麦子的肩头。
我宁肯相信这是发出的一个关心友爱的信号
在什么情况下,我们才会因为发现了隔膜的存在而真正感到痛苦呢?
当然是在我们内心非常在乎那个人、非常在乎彼此的关系的时候。
周国平曾经在《爱与孤独》这篇文里写下这句话,看似平淡,却韵味十足。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定位我们彼此的关系,也不知道这层隔膜是应该如何打破的。
当我翻箱倒柜的把之前路蔓蔓寄给我的所有照片拿到手里的时候,我竟然情不自禁的老是想到万一路蔓蔓在路上发生了不测怎么办?
还是麦子电话的提醒才将我从冥想里打破,然后赶紧下了楼。
麦子看着失魂落魄的从房间走出的我,也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也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头。
然后我惊奇的看到,地上竟然摆着一个中国地图,而秀秀正站在那里盯着地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