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抱着路边的桉树,吐得昏天暗地,不知道我是姓舒还是姓童的时候。
麦子给我打来了电话。
有一对估计刚刚吃了西餐牛排,红酒高烛的青年男女,路过我的身边,然后厌恶的看着我吐得一地的狼藉。
女的拽了拽男的胳膊说:你以后可不能和他这样,你以后得听我话。
我一听,心里一股气就想发出来,可是代替这口气的反而是又一阵剧烈的呕吐。
然后我听到那男的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说:今晚,你就别回家了,我们是七天汉庭还是格林豪泰啊?
然后我听到那女的扭捏着声音说:你好讨厌,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过我有如家的会员卡。
当我再次抬起头来,鼻涕眼泪一把的时候,那对*夫**,调情男女已经带着默契走远了。
这是我出差的第十六天,也是我离开北京那个小窝的第十六天。
这十六天里,我几乎每天都醉生梦死。
这十六天里,我为了挽回之前的客户关系,我几乎天天当着儿子,不对,大部分时候是孙子。
这十六天里,我才发现,我是如此怀念这些年北京的朝九晚五的生活。
可是生活还得继续,但是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客户对我认可了不少,古人说,沙场秋点兵,我也是按照我计划纸上的到处被点了。
我在路边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小半喝进嘴里,剩下的大半我选择把他们从头上浇了下来。
可惜,我没享受到透心凉,心飞扬的畅快感,反倒是后悔的想,我明天衣服见客户能不能干啊?
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给麦子回电话。
我擦你大爷,舒童,你还知道给老子回电话啊,你不回我还以为你亡命天涯了啊呢?
我擦你大爷,麦子,你少诅咒老子,就是你亡命了,我也不会的。
舒童,那你怎么还不回来啊,老在外地转悠有啥意思?
我去,麦子,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啊?我在外面天天赔笑陪唱当孙子,差一点就需要陪睡了。
放屁,舒童,你根本就差不了那一点,就你那德行,肯定陪睡了,是不是酒后乱性,说今天喝了多少?
滚,滚滚,你以为我是你啊,乱花迷眼,群魔乱舞啊!我不就是今天喝了一斤酒吗?
舒童,你咋老翻旧账呢,老子自从遇到我的真命天女后已经改邪归正了。
狗改不了吃屎,就你,早晚还得不归路了。
滚蛋,舒童,你是不是今天没刷牙啊,怎么这么咒老子。
我不是咒你,是你就那德行。
赶紧说,没事献殷勤的,给老子打电话啥事?
我终于不耐烦了,因为过往的汽车尾气,让我不是很舒服,具体表现就是这些地方的汽车尾气,不如北京的味道醇厚,不正宗,铅含量太小,让我很不适应想吐。
麦子嘿嘿一笑说,舒童,你感觉周裙裙咋样啊?
我不耐烦地说道:36C,挺好!
滚你大爷的,你小子嘴里就没有正词,我让你说实话呢?
我扯着长腔说:难道不是36C,你别告诉我是36D。
麦子终于不高兴了,说道:别胡扯淡,舒童,我想跟周裙裙求婚了?哥们里面就你鬼点子多,你给我想个既风光又特别,还让人刻骨铭心的求婚吧。
要是这事想好了,哥们必有重谢。
我使劲眨巴了眨巴眼睛,头又有些痛了,然后脑海里想起了一个巨有创意的求婚,于是,我对着麦子说:麦子,你确定,你求婚的时候,要既风光,还要特别,还要终生难忘吗?
麦子说:那可不,你要是想说,999朵玫瑰,蜡烛摆心之类的你就闭嘴,直接别说啊!
我笑了笑说:瞧你那德行,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脑袋里全是苍蝇幼虫,没点创意啊!
滚蛋,你咋这么恶心,你赶紧跟我说说,卖什么关子,耍什么小聪明。
我笑了笑说:麦子,你家裙裙,那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一般的场景也拿不下啊。你不是要创意和风光吗?你可以来个蹦极求婚啊,上次六子说,北京京郊有个蹦极的好地方,到时候,我们都给你做托,你把周裙裙骗到那里,然后你俩人蹦极下去,然后在即将到达谷底的时候,你把戒指拿出来大声喊出周裙裙,我爱你。
然后把戒指给她带上,你说行不行?
麦子沉吟了片刻,你别说,这个倒是真有创意,也特别,可是这个也不风光啊?
我无语地说道:你俩想风光的话,就脱光了衣服,赤裸裸的往下跳。
麦子骂了一句:滚蛋,你那是风光吗,那不是走光啊?不过你这个还真不错。
我笑了笑说“我策划的求婚,还有俩问题,一个是你跳下去的时候,一定得把戒指给拿住了。
第二个呢?
麦子迫不及待的问道,我笑笑说:还有就是你别自己吓的尿了裤子就行。
滚蛋,我是那人吗,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们再把这计划好好细化一些,舒童,虽然你平常蔫坏蔫坏的,不过真是个天才。你是不是准备把这招连吓带哄的准备留着给苏蓉用的啊?
我愣了一下,啥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挂了电话,然后继续趴到地上呕吐起来。
你别说,这外地的汽车尾气含量就是纯度太低。
等我吐的胆汁都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我以为是麦子再次打了过来,我接过来就直接说道:麦子,你有完没完,怎么跟个幽怨的小怨妇一样。
可是电话那头却传来的是一个很客气地声音说道:舒经理,你回到宾馆了没有,今天让你见笑了,我爱人回家批评我,说不应该让你喝这么多的酒。
我赶紧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回答说:刘总,您说啥啊,我刚到宾馆。
我还没有感谢您的盛情款待呢,还有就是我今天给你带的那些东西,你别忘了从后备箱拿出来,下次去北京,我请您。
刘总回复道:年轻人就是好啊,放心吧,舒经理,我们也算是老客户了,再说酒品如人品,就冲你今晚这喝酒不要命的实在,我们也想和你以后长期合作。
我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强迫让自己清醒一些说:刘总,哪有,您才是海量,以后多合作,我们互惠双赢多好。有钱大家赚,虽然刘总,以前,我们公司在这个行业有些优势,但是以后您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您还是要多指导,毕竟您的阅历和资本在这里摆着。
我听到刘总发出了哈哈哈一串大笑,果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舒经理,说实话,我除了欣赏你年轻人喝酒的豪迈外,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谦虚低调的态度,你看你们以前的来的孟总,赵总,都口口声声把北京人三字挂嘴上,牛逼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你看你就和他们不一样,和气生财才对啊,放心,以后,有啥买卖,刘哥会照顾你的。
我打着哈哈,挂断电话。
可是想想刚才酒席上他那嘴脸,我实在想再吐一次。
酒场那点事,谁都懂,可是我真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一开始喝第一杯,我就知道他的酒杯里其实是白开水,可是,我只能难得糊涂的装糊涂,可是这老王八蛋,得理不饶人,竟然一次一次的劝,要不是她媳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今天估计真要醉卧沙场了。
不过,我长出一口气,生意场上确实不能太强势,关键我也强势不起来啊,人家铁娘子和赵大秃子,都是打小咋呼自己四九城的主,人家不为北京自豪啊!
可是我却只是个混血而已,当然是山东混北京的,我可不敢牛气。
但是,今天晚宴的效果,让我很是满意,毕竟吃亏是福,这刘总这王八蛋也欠着我的一份情分了。
走四方,这路迢迢水长长。
我在这寂静的异乡夜晚,对酒当歌,却没有想起人生几何,因为,我从小句代数强于几何。
我刚走几步,我的手机却再次亮了起来。
我靠,今天我手机不是手机,是热线啊,这又谁啊?
舒童,我是秀秀?
嗯,秀秀,你找我有事!
舒童,我看到你朋友被别人跟着,情况不好?
嗯?我脑子里使劲想了一下,我朋友?应该是我和秀秀共同认识的朋友?会是谁呢!
我还想问什么,秀秀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我手机里收到了一条彩信。
应该是秀秀刚才拍的,我一看,心开始狂跳不止,因为我看到了五光十色酒吧里的葱花,最关键的是我看到了呲牙咧嘴留着无比闪亮光头的山西老刁手竟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头嗡的一下炸了。
我哆哆嗦嗦地给葱花打电话,电话却提示已经关机。
我赶紧给麦子打电话,却也已经关机。
我吸了一口气,给秀秀打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了,可是却只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嘈杂声音。
我彻底蒙了,也傻了。
这都是什么社会啊,我绝不相信他们是偶遇,因为脑海里盘旋不停地是那个我在葱花抽屉里见到的大金表。
我终于明白什么了,我却又不明白什么了。
我释然地挂断了电话,啥也不想了。
走四方,这路迢迢水长长。
对酒当歌,人生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