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长在树上,才有它的美丽;拿到人的手里就算完了。
我记得大学时候,读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里里面有这样的一句话。
当我在凌晨一两点的夜里,回到我那个曾经温馨的小窝的时候,我看着默默地端着水站在我面前的范琳琳的时候,我脑海里竟然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舒童哥哥,你是不是又有应酬了啊,喝点水吧!
嗯,你放那里吧,琳琳,夜深了,早点睡吧。
奥,行的,舒童哥哥,你衣服,我给你洗了,在阳台上,明天直接穿就行。
我头低的更厉害了说了声,嗯,好的!
我始终不敢抬起头来,其实是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范琳琳是应该长在树上的花,而我连个人都不算。
还有一个原因,大夏天的她穿着的那套蕾丝睡衣,性感的让我自惭形秽,生怕生理的正常反应映衬我心理的正常。
自从简婕搬走后,我得以重新搬回了我曾经的安乐小窝,而范琳琳则自然而然地搬到了苏蓉和简婕先后住过的房间。
我俩终于可以缩在彼此的蜗壳里,相互舔舐自己的忧伤了。
范琳琳好像也最终屈服于社会的残酷,放弃了找一个和音乐专业相关的工作。
而是在一家商场专柜做了柜台销售,这还是之前我们和简婕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俩无意聊起,我揣摩的。
自从简婕走后,我才发现,数学书上说的也对,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
以前吃饭,我们三个,我自己坐一边,她俩稳固的在一起,而现在我和范琳琳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我难受。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脑海里一会浮现六子和我说的简婕没有走的画面。
脑海里一会浮现葱花和我说的她在茫然和单纯中失去第一次的画面。
当然,还有就是我一闭眼就老想起,我遇袭前的那一晚,那双藏在角落里的血红双眼。
我叹了一口气,想想还是想起来抽颗烟,毕竟在葱花那里抽的520 ,太不够味了。
当我叼着烟卷从房间出来,准备上阳台的时候,却发现范琳琳竟然还在厨房忙着。
我静悄悄的走了过去,想看看这么晚她在做什么,可是我还没走进厨房。
范琳琳就笑吟吟的转过了头。
我靠,我在想,是什么原因,让我一向赖以自豪的隐身术失效的时候。
我却看到,范琳琳,原来是提前把明天要煮的米粥浸泡到了锅里。
一股酸楚在我鼻子和喉咙酝酿,因为,我只是和范琳琳说了一次,我妈妈经常提前几个小时把米泡上,那样第二天早上煮的粥黏糊好喝。
也许,范琳琳就是在和我相处的一步步的朝我爱情堡垒的边缘进逼。
我勉强的笑了笑说:琳琳,睡觉吧,不用这样拼,你没住过来之前,我都不吃早饭的。
范琳琳笑了笑说:舒童哥,不吃早饭可是不健康的。
我看着她继续把锅搬到灶台上,我看着她性感的屁股,竟然隐隐有犯罪欲望。
我赶紧转移注意力问道:琳琳,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的。
范琳琳笑着说,我高中的班主任,从来没有抓到一个我们课间乱说话的人。
我奇怪地说,为什么呢,你们安了摄像头吗
范琳琳笑着说,因为他是一个大烟鬼,他只要一上楼,别说我们班级,就是别的班级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我恍然大悟的说,你也闻到我身上的烟味了是吧。
范琳琳笑笑说:是啊。
我尴尬的抽了一口烟说:看来忍者是不能吸烟的。
范琳琳则笑了笑说:舒童哥哥,我要睡觉了。你也别抽烟了,早点休息吧。
我朝她摆了摆手说,我不困。
然后摇摇晃晃的超阳台晃去,我其实还是喜欢凌晨灯光下的街道。
人也许就这样,熟悉了一种生活状态,就认为生活本来就这样。
就如同,我吸烟,所以我从来没有闻到我身上的烟味。
我从医院出来后,才明白生活其实本来就是匆促前行的,青春也是转瞬即逝的。
我必须从过去一成不变的颓废生活里不断走出去才行,可是,我发现我的野心也紧紧局限在这个蜗居里。
我虽然年轻却如同很多浑浑噩噩的人一样,想的是如何认真的老去。
白天上班的时候,我再次梳理了客户群体,才明白我处在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抢夺客户资源的关键时刻。
我这次空虚,再次找到葱花宣泄激情,其实也是对于前途未卜时的应激反应。
我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北京时间凌晨3点整。
我形式性的打了一个呵欠,想诱惑自己说:我困死了。
可是,我却怎么也违心说不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