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疲累的抱着赤身裸体的葱花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是漆黑的一片了。

我使劲地伸伸懒腰。

葱花却如同牛皮糖一样的粘在了我身上，我也只是摩挲着她光滑的背。

我问了一句葱花，你这里有没有烟啊？

葱花睁开眼说：有，就在茶几下面，不过好久了。

我伸手拉开那个纯白的茶几，然后看到了一盒女士的520薄荷香烟。

不过，我顺手拿烟的时候，却偶然看到了，抽屉了还有一块硕大的男士金表，就是那种圆头暴发户专用的。

我犹豫了一下，却只是拿了烟。

我吧嗒点燃烟的一瞬，葱花却也翻过了身子，然后我看到她那两个白的发腻的小白兔在我眼前晃动了一下。

咳咳，我承认我一下没适应女士烟的清香，被一下熏了一下。

我看到葱花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笑了笑把嘴里的香烟放到了葱花的嘴边。

然后跟大话西游上唐僧一样说道：女施主，你想要就说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

葱花笑的格格的，却没有吸烟而是说：舒童，我早就戒烟了。

我稍微楞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葱花把烟放到我嘴上说，你周围莺莺燕燕的，你哪有空关心我啊！

我听着这醋感十足的话，笑了笑，把烟的过滤嘴使劲超前吸了一口，因为那样会有力道一些。

舒童，你说我干点什么好啊，我不在夜总会干也好几个月了？

我听到葱花这样问我，我倒是很意外，因为在我心里总感觉葱花这些年应该攒了不少钱了，而且，以她的性格应该早就有合理的规划了。

我把剩余的烟头想用弹指神通弹到垃圾桶里的，可是那个烟头却不听话的围着垃圾桶转了一圈，掉到了地板上。

葱花一看，赶紧坐起来，然后捡起来扔到了垃圾桶，然后又倒上了一杯水。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我感叹，女人永远比男人勤劳，注重细节。

葱花，我感觉你的社会阅历适合去一家公司从事人事或者销售，你这几年闯荡的经历会让你成功。

葱花一听立即凑过来说，真的吗？别的人也这样说，不过后面也有个但是呢？舒童你呢！

我一听头上冷汗直冒，因为，我后面也有个但是。

我说道：但是葱花，这个城市想进入这么一个平台，需要敲门砖，而你恰恰缺少了这块砖。

葱花笑吟吟的说：是啊，看来舒童，这些年你也没有白混啊，别人也这样说。

那你说我怎么办呢？

我仰头看着客厅的灯说：葱花，你要是还有点积蓄，就自己做点事吧，不要求赚钱多了，能立足这里就行。我有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这其实是我真心的想法，虽然，我现在在公司被坨子里拔了将军，可是，我每每想到我是铁娘子安插太久的棋子，而不是正大光明的走到这个位置，我心里还是别扭。

葱花凑近我，用手臂环住我脖子轻轻说道：舒童，现在有人想给我投资开个酒楼，你说行吗？

我听到这句话，敏感的颤抖了一下，眼睛却下意识地往茶几下面看去，那块金灿灿的大金表就闪耀在我心里，膈应的慌。

好，挺好的，你就应该自己发展，放心做吧，到时候，我和麦子都来照顾你声音的。我却违心的说道

葱花，好想听出了我话语里的敷衍。

我看到她背对着我穿上了内衣，然后对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我说道：舒童，你知道我第一次怎么失去的吗？

我惊讶地转过头去看着葱花，我从来没想过她会和我聊这些。

一股子惊骇感觉从我心里萌发，因为，我知道她和我说这个的后果有可能是放弃了对我的那一些念想和眷恋了。

她想把自己藏在心底的伤疤，血淋淋的揭开让我了解一遍。

我哆哆嗦嗦地想再点一支烟，却被葱花捷足先登的拿起了打火机，吧嗒她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然后我俩在静谧的北京初夏，她跟我第一次透露了她被学校开除后的那段生活。

葱花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说：舒童，其实这辈子，最让我爱恨交加的人是麦子，我恨他是因为他一入学就痞性十足的给我起了个葱花的外号，让我这个穷土丑的形象概括化。

我嘿嘿笑了笑，不过麦子好像就是喜欢做这件事，而且乐此不疲、

我说道：葱花，那你爱麦子哪一点，是比我有钱一点吗？

葱花吐出一个好看的眼圈对我笑笑说：我爱麦子是因为他给我保留了起码的自尊。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学校开除的学生是自己班级的班长押送回到家里，交给家长签字才行的。

可是麦子只是把我送上了火车，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且还偷偷地在我的包里塞了一千块钱。

我转头朝窗外看了看，窗外繁星点点，已经万家灯火了。

我记得当年麦子被撤了班长，取消党员资格，我一直以为是麦子自己做的。

葱花继续说道：我感谢麦子，给我了尊严，可是，我实在不知道回家面对父母该怎么说，于是，我在廊坊车站就下了车，然后自己再次回到了北京。

然后，我也想找份正经工作，可是，我却发现处处碰壁，于是又到了灯红酒绿的KTV，只不过跟以前不同的，以前是兼职，现在成了份工作。

我

我保持着沉默，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葱花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开始掩藏起自己曾经上过大学的身份，与那些打工妹子一样的关注怎么赚钱，怎么攒钱，怎么逃避男人的骚扰，怎么少喝酒，怎么装醉。

我像是刚进入大学一样，再次开始学习适应。

可是，我还是经常怀念大学的生活，我还是有时候会想念…。

葱花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舒童，那时候，我经常在梦里看到你，可是每次都是你来KTV来玩，偶然我们相遇，我羞涩的躲避你。

我笑了一下，因为几年之后，这样的场景在现实里上演了，不过，我俩作为成熟男女都没有羞涩。

因为社会将我们的羞耻心都丢远了，喂狗了。

我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我的第一个男性朋友，葱花犹豫了一下说，算了，不提他名字了，那时候我最需要救命稻草的时候，他来到了我身边，我们因为是老乡就熟悉了。

后来，我们工作之后就经常一起吃饭，他们男服务员收入低很多，有时候会跟我借钱。

当葱花描述这一段的时候，我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光彩或者情感波动。

仿佛在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后来有一天，我陪客人喝了酒，而他又过来劝我酒，于是我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

当第二天，我赤裸裸的从出租屋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却异常的疼。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看到葱花终于把自己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我站起身来，过去抱住她，算是安慰。

葱花的眼泪却突然如决堤的汪洋，她趴在我肩头抽泣地说：可是等我晚上上班的时候，所有的男人女人都知道，我被他睡了。

当我去找他的时候，却在包房外面听到他在那里炫耀说，以为我久经沙场的，没想到是个处丨女丨。

然后那些其他人都争着询问他细节，他就那样无耻的在那里说。

最后，我才知道，我也只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赌注而已，之前他说一个月就睡了我，然后跟别人赌了800块钱。

葱花说到这里身体发出了巨大的颤抖。

我的心也跟着抖动不停，可以想像一个憧憬爱情初恋的小女孩被骗失身还要当众羞辱的感觉。

我拍了拍葱花的肩头，示意说，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

葱花再次泣不成声，然后说，从那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努力地活在北京这个城市，我要在这个城市靠自己买房买车，我要再也不受侮辱、

我听着葱花的这些话，却像是听着自己当年所说的锥心之箭、

可是我只能一遍遍的安慰葱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算了。

我和葱花就这样抱着轻轻的转来转去，如同跳舞的人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