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葱花给我开开门的时候,我看着她略微凌乱的头发和煞白的脸,庆幸我来对了。
而葱花则瞪圆了眼睛,张开了双臂,像个孩子一样把我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挣脱她的拥抱,只好闻着她的发香,在她耳畔说:咱进门再亲热,我手里的东西快把胳膊拉成姚明的了。
葱花恋恋不舍的把我放开,我进屋关上门,放下水果,然后过去主动抱住葱花,然后把脸贴在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我把葱花推开一点说,你发烧了啊,怎么不去医院啊!走,我陪你去医院吧!
葱花却眯着眼睛笑着说:舒童,你一来我就好了,然后双手扯住我耳朵说,你这次怎么这么细心,知道我生病了啊!
我有些心疼葱花说道:你赶紧躺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葱花却少有的撒娇道,你抱我过去怎么样?
我叹了一口气,错一步,错一路啊。
我俯身下去把葱花轻柔得抱在怀里,葱花则顺从地用双臂环住我脖子,生怕我跑掉一样。
我轻轻地把她放到沙发上,她却在我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说:舒童,刚才你抱起我一瞬,我感觉我就是你新娘子,死而无憾了。
我伸手点了一下她额头说:别胡说八道。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葱花,摇摇晃晃站起来说:舒童,你可不可以给我煮一次红糖水喝,就是那个益母草的红糖水。
我当然知道葱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表态。
我只是走向厨房,可是我不得不问道:葱花,你这里有红糖和姜片吗?
我听到葱花走进我,从后面用手环住我腰说,有,从我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买全了,益母草都有。
舒童,你知道吗?大学时候,几乎所有的女生都特别羡慕苏蓉,每次姨妈痛的时候,你会体贴的给她熬糖水喝。
我退学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喝一口你熬的糖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
我把她手拿开说,葱花,你再不把我手放开,你恐怕还要等若干年。
葱花不好意思的终于把手拿开了,我转回身看了她一眼,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就像是我想陪你到全世界终结的宣言。
可是,我还是想逃避,因为我对她爱情往南,友情向北,欲望占中间,而我感觉不是个东西!
我打开她厨房的吊柜,果然我需要的材料一应俱全的摆在那里。
我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个煲锅,然后回头对瘫坐在沙发上的葱花说,你还没有吃饭吧,葱花?
葱花有些眯瞪的看着我说,没有呢!没胃口呢!
我笑着对她说,我今天给你做个益母草红糖水升级版,你就不会委屈了。
葱花却只是满脸笑容的说:舒童,你给我做的砒霜也会是甜的。
我听了手一哆嗦,差点把那个瓦罐摔在地上香消玉殒了。
当我把那个咕嘟着香甜中药味的糖端给葱花的时候,葱花看着那碗里的几个荷包蛋说,这就是升级版的益母姜糖汤吧。
我说是啊,还能当饭,你尝尝我手艺。
我把勺子递给葱花,接触到葱花手指的时候,却冰凉冰凉。
葱花用勺子舀起一小口,吹了吹,我以为她会吞下的,可是她却把勺子端到我嘴边说,你先尝一口。
我内心再次翻涌起翻江倒海一样的感动,我鼻头一阵酸痛,眼睛里水分有些泛滥。
我舒坦的把那一小口汤含在口里,瞬间舌尖味蕾充满了甘甜和满足。
我还看到葱花满意的微笑,然后她第二勺子终于自己缓缓道递向自己嘴边,然后毫无征兆地,她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不会说谎的心灵之窗滚落下来,顺着脸颊低落到勺子里。
我想阻拦她往嘴里送的,可是葱花还是把夹杂着苦涩的糖水吮吸而尽,然后满足的说:好吃,舒童,我终于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味道了。
我笑着把勺子接过来然后把一个荷包蛋弄成小块,小心翼翼的递到葱花的嘴边说:你赶紧吃饱了,我再看你吃药。
葱花跟个小孩子一样听话的点点头说:嗯!
等葱花一口不剩的把汤喝完,我又找出了一些感冒药,让她吃上。
可能是药里有安眠的成分,葱花吃完药后,开始犯困,我把她从沙发抱到了卧室里。
然后给她盖上了两床被子,然后轻轻地给她关上门。
当我出去的时候,我才开始犹豫起来,我是留在这里过夜呢,还是回去呢?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留在这里了。
可是我现在却老想起来离开时范琳琳和简婕看着我的无辜的眼神。
我想了想,找了张纸,用笔给葱花留了个条。
然后想走,刚走到门口,想了想,看看表时间尚早,就再次走到厨房做了一锅汤,还有给葱花煎了几个鸡蛋。
然后又在纸条上,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后面写上,早饭在厨房里,汤在锅里,热一下喝。
然后我走到门口,关了房间的灯。
说实话,我卖出房门的一瞬,我心里充满了恋恋不舍,但是我还是走出了这个房间,这个可以让我在悲伤的时候寻找慰藉的温柔乡,这个可以把头枕在葱花胳膊上睡一个冬天和夏天,然后不管身后春秋都可以离开的地方。
可是那扇给我敞开的门啪嗒被我关上了,我望了望空洞的楼洞,心里空虚的像是被用银勺子挖光了甜甜的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