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铁娘子并没有提看过妖妖和我回家照片的事情，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而妖妖更是不停地一边吃饭，一边回忆在我家吃的土菜。

我则只好嘿嘿的笑个不停算了。

妖妖还提起我们爬泰山许愿，然后给我盘里夹了一个猪耳朵说：舒童哥，你在日观峰上许的什么愿望啊？

我嘴里嚼着那个透着脆香的二师兄的大耳朵说：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再说我愿望都低级趣味的，像什么明年发大财，早生贵子什么的！

我刚说完，才意识到我当着铁娘子的面说这些好像有些不合适。

我还没注意看铁娘子脸色，却惊讶的发现我碗里又被夹上了一块猪耳朵。

我惊讶地看着铁娘子，心想这道菜的寓意是什么？是让我听话还是让我塞住嘴巴？

铁娘子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舒童，你今年有什么工作打算啊？

我愣了一下，被饭给噎了一下，说实话，我哪里有什么工作打算？

我上面有个地中海占着茅坑，我纵使有72变，还是得被压在五指山下，貌似铁娘子对地中海的关系网都比较忌惮。

可是这样的话要是刚毕业的时候，我就直接说出来了，可是现在我却被噎的两眼泛白，死活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当然想表个态，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贴娘子看着我，一直不说话，最后直接说：舒童，今年赵经理有可能辞职或者自立门户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我一听心里先是一乐，然后却菊花一紧，我乐的是压在我头上的三座大山终于要被移走了，我菊花紧的是因为我压根没想到我需要心理准备什么？

尽管我是公司同批业务员里业务量最大的也是客户粘性最好的，可是我还真没敢想过地中海赵总的位置，因为他那个位置不是你想象出成绩就行的事情，还需要跟政府和各地财神爷左右逢源才行。

以前最鄙视地中海赵经理那人，可是当听铁娘子这样一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许真的除了头发比他多一些，啥也赶不上他。

这样一想，我就百感交集，倍感失落，毕业几年了，我不是不努力，甚至这几年我尝试改变自己看了诸如《销售全能王》《销售百战百胜》之类书里面的错别字都能挑出不少了，可是却越做越是心寒。

我努力地陪客户吃饭喝酒打炮炮了半个月，还不如地中海的一个电话好使。

我有时和麦子也抱怨这个在外当孙子回家不会当儿子的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却发现麦子嘴角微翘，我赶紧说：麦子大爷，我错了，我回家也没有老妈子尽孝，您才是人生赢家。

确实惭愧，我连把爸妈接到北京生活的条件都没有，还谈什么回家当儿子。

铁娘子看我默不作声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说，舒童，其实你要自信起来才行，年纪轻轻的别短视了眼界。

我还是默不作声的吃饭，心里却也不服气，谁不想赚大钱，出人头地，可是想想自己每个月还房贷的时候惊心动魄的夜不能寐的时候，你让我怎么提高眼界。

妖妖则打断铁娘子的话说：妈，其实舒童哥已经挺努力的了，他就是人太实在，欠缺些经验而已。

铁娘子表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说：但愿吧，可是我也希望舒童快点成长起来。

我终于沉不住气地回答了一声：嗯，我会努力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被这个城市，消磨了锐气，被这个环境吞没了激情，只剩下行尸走肉的躯壳。

以前毕业前我们幻想着几年之后同学聚会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各个行业的风云人物，到时候香车宝马靓女陪伴！

可是现在连个同学聚会都组织不起来，为啥，就为了虚荣，男同学怕被问买房了没有，买车了没有，找对象了没有？

女同学怕被问，你对象做什么的，你家房子地段怎么样？你结婚公公婆婆给了多少钱？

我记得刚毕业的时候，我高中同学问我在北京买房了没有，我没好气的回答说：买了，在八宝山！

我那个同学不知道八宝山是公墓，还倍感羡慕的说，还是你有出息。

可是后来我一打听，八宝山的墓地也不是我等屌丝能埋的。

那时候想想自己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真想拉下面子回家跟着爸妈放羊算了。

麦子说的那句，面子都是自己给的，没实力的时候，把脸皮撕下来在地上使劲踩两脚也就那样，等有了实力，就是把踩的千疮万孔的面皮再给自己贴上也会有很多人不会嫌弃丑陋而贴上来。

我开车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咂么着铁娘子对我说的那些话，也许我就如同她说的，我是她手里的最后的大招，可是我究竟威力如何，她也不知道。

我虽然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但是当别人当面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不爽。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至少手里握着诸如山西老刁他们几个大客户，再不济等我将来不做了，我去他们那里能混上口饭吃吧。

我正在车上皱紧眉头的想的时候，手机却让我毫无防备的响了起来，我被吓了一跳，手抓方向盘差点来了个急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