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六子却用四川话说道:给老子来瓶剑南春!
我和麦子眉毛跳动了一下,看了看餐馆的老板,估计要进入狂暴状态了。
可是老板啥也没说,只是上柜台上给我们拿过来一瓶白酒就拉开了。
六子给自己碗里舀了一大碗的鱼肉,我和麦子看着他挥勺自如的模样放佛看到了当年他在宿舍拿着一双竹筷横行乡里,吃的肚子滚瓜溜圆的场景。
我们赶紧把勺子抢了过来,然后每人抢着在自己的碗里填满了鱼肉。
然后我看到了六子裂开了血盆大口笑了说:啷个你个锤子,还怕我都吃了不成。
我拿起那瓶酒用冻得哆哆索索的手去拧开盖子,可惜拧了好几次愣是没打开。
我迁怒于老板说道:老板,你把空调开的大点,会死人啊!
那老板却压根没搭理我,我只是听到了后厨传来的菜刀恨恨地剁在案板上的抗议声音。
麦子拿过酒瓶一下打开然后挨个给我们酒杯子倒满,才贱兮兮的看着我说:你用了几斤啫喱水啊,把自己的脑袋弄得跟狗舔的一样。
我无语地哆嗦着拿起筷子说:要你管!
六子却嘿嘿一笑,咕嘟一口我看到他玻璃杯子里的酒下去了大半,我看着我曾经地情敌豪气干云的模样,我咕嘟一口把碗里的鱼汤喝了大半,有辣有热乎,终于有点人样了。
麦子端起酒杯说:为我们弟兄三个的重逢我们干一杯吧!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六子就咕嘟再次一口将杯子干了个底朝天。
我和麦子对视一眼,咕嘟我们也都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一股暖流顺着口腔喉管,食管进入胃,进入血液,进入大脑,最重要的是进入我们尘封的心。
女人也许永远不理解男人和酒的意义,就如同男人不认同她们化妆后的美感一样。
一杯穿肠愁下肚,我假惺惺地问六子:六子,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吧!
六子嘿嘿一笑说:挺好!
麦子看了看我俩说:先吃吧。
然后我们陷入了沉默里,可能我们彼此都明白,我们彼此都不是寡言的人,可是谁也不想再这寡淡的世界里回忆当年扯淡的回忆,然后对比现在寡淡的人生。
即使我身穿华服,可是也不敢去试探六子。
我们只是频频地举杯,说的也是最简单的一句:喝!
一杯酒穿肠愁,两杯酒解百忧,三杯酒掏心肺。
当我们三个都面红耳赤的时候,六子终于忍不住了问我:舒童,苏蓉过的好吗?
我想端起酒杯来假装喝口酒却被他的手抓了个正着
我只好说:她攀上高枝去了米国了,应该过的很好吧!
六子笑笑说:那也好,其实我俩都不是她的菜,只有麦子算是能够驾驭她,可是麦子心底雪亮的人,不熬鹰。
我看了看麦子,麦子却闷头不做声的在那里拨拉碗里的菜。
我说:六子,当年你追求苏蓉,是真喜欢她还是一时兴起的念头!
六子笑了笑说:两者都有吧,说实话,苏蓉吸引我的不光是她的外表长相还有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看到她眼睛里藏着秘密和城府。
这就如同吃肉一样,煮的稀烂的不好吃,只有有嚼头的筋头巴脑才好吃,所以,我下定决心追苏蓉。
我被她说的一愣,竟然想起来,是啊,这些年支持我追求苏蓉的不光是对她一见倾心的容颜,还有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双眼里氤氲的那种笑着却透漏而出的忧伤。
反思这么多年,我竟然在这样一个时间才醍醐灌顶的明白,我为何抓住苏蓉不放,不光因为爱情,还因为一个心结。
麦子没有说话而是又上柜台上去拿了一瓶酒然后给我们倒上,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俩会在彼此试探之后倾吐衷肠,而酒是最好的催化剂一样。
我看着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六子,其实当年我也没想到苏蓉虽然在大雪飘飞里拒绝了六子突然的想当她孩子爹的愿望,可是以后却熟络起来。
而苏蓉就是那样的女孩和谁关系也很好,和谁关系也不好,和谁关系也很近,和谁关系又很远的女孩子。
我问六子:六子,你说苏蓉喜欢过我俩没有?
六子举起酒杯端起来问我说:你怎么不问麦子呢!
我疑惑的看向麦子,他却仍然在那里拨拉着他碗里的菜。
麦子终于抬起头来说:你们看我干什么,你们继续唠嗑。
我说道:六子,不说苏蓉了,说的我心里堵得慌。你结婚了没有,不是临近毕业的时候,你找了个你们老乡一起回去的啊?
麦子隔着桌子用脚碰了碰我,我疑惑地看着他,却不知哪里是不对的。
六子拍了拍我肩膀说:我大学一毕业就和我的川妹儿结婚了,要是有孩子现在估计也得这么高了。
我看着他伸手比划了一个高度,伸出的手收回的时候却满是沧桑。
我奇怪的问,怎么一直没要孩子啊!丁克一族啊,挺时髦啊!
六子把杯子里的酒拿起来一饮而尽说:娘俩都被埋在了汶川地震的瓦砾里了。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浑身一冷,之前喝的酒都一下变成了冷汗。
我定定地看着六子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六子说:这有啥,人各有命,我不是也没避讳苏蓉吗?
不过,舒童,你得理解苏蓉,其实那时候苏蓉这么多追求者里就喜欢你。
我也喝了一大口酒说:为什么这样说呢?我怎么没感觉,虽然大三有段时间我们在一起,可是她感觉就是应付我一样,或者是对我暗恋她的补偿。
六子说:不是的,她是喜欢你和爱你的,这样的感觉从一个眼神里就可以散发出来,我们知道的。
我奇怪的看着喝了酒更加沧桑的六子,我扭头看向麦子,想从他脸上得到答案,可是麦子却始终低着头。
我把玻璃杯再次倒满然后对着六子说:六子虽然我感谢你说的刚才那些话,可是当初你在校园论坛上说的苏蓉的那些话太过分了。
六子脸上抹过一丝笑说,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认为是我写的,我都说了,那不是我干的,我也没必要难为苏蓉。
当初我和六子华山抡拳就是因为他在吃不着葡萄后,然后在校园BBS发了一篇文,详尽的介绍了苏蓉的情史,还在里面骂了苏蓉是小姐,是**,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当时苏蓉刚刚决定要和我在一起,而六子则作为众多失败追求者的一员放了狠话,要让我和苏蓉身败名裂,没想到几天后就出现这样的情况,你说我不怀疑他我怀疑谁。
我端起酒杯来跟六子碰了一下说:六子,这么多年了,你还厚着脸皮不承认有意思吗?虽然我们都是苏蓉追求过程中的失败者,可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勇气我还是有的啊。
六子还想说什么,我却听到几乎沉默了整场的麦子说了一句:其实,那个东西是我写的!
我和六子都惊奇的看着他,却没有敢问为什么?
也许人生总是有这么多的奇遇和想不到,我们的命运因为一个女人发生了很多改变,我最终没有选择回到老家,而是敖在北京。
回到老家的六子却在那场地震中,失去了最亲密的爱人。
而麦子不显山漏水的却在今天告诉我,是他将毁坏苏蓉名誉的事情透露了出去,我使劲抿了一口酒,一闭眼,大颗大颗地泪珠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