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我不动,又看老乡夫妇已经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去,才咕噜着眼睛凑到我耳边说:“你傻啊,多拉关系,少出钱,你还真笨!”
我一愣,这丫头果真是精明,她如此可人的表现,让老乡夫妇对她印象极佳,只要我再表现得勤快一点,那老乡就有可能不好意思要价太高啊,我嘿嘿一笑,对大牙说:“你还挺鬼的嘛,说,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大妈说了,原价算我们俩的,你就放心吧,我做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大牙狡黠的一笑,我忍不住想要去捏她那红红的脸蛋一把,这丫头总会给人惊喜,如果不是性格里那阴暗的一面,我还真有可能会爱上她也说不定。
“快去洗碗!洗了碗,就给你抽烟!”大牙把我拉起来,指着厨房温柔的说道。
哎,大牙绝非一般人物!我进了厨房,看着一堆碗筷自言自语道。
在这寒冷的大年三十,我在别人家里洗着别人家的碗筷,还真是比较操蛋。
当我把烫得发红的双手举到大牙面前,大牙一把抓住,放在自己的脸蛋两旁,我没反应过来,不过感觉到她的脸异常的冰冷,自己的手又能给她一点热量,便也没有拿开。
大牙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拉着我的手走到门外,对着山对面那个山坡,说:“过了这个山坡就是收费站,我早上去看了下,收费站的车子已经散了,高速上面还堵着呢,有些车子都从高速上退下来了,看样子,再过一天就能散开了。
山坡上白茫茫的一片,昨夜的雪又给整个衡阳增添了一层棉被,我想的是那辆马六如何了,便问道:“我那边还有辆车,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去县城里住,也比在这好!”
“恩,一会把今天的钱给大伯大妈吧,应该没多少!”大牙松开了我的手,有种不愿离开的感觉。
“反正我也带够了钱的,车上还有吃的喝的,下午就走吧!”我转身进屋,跟老乡说了情况,老乡很高兴的要带我们下山,因为大牙知道路,我便婉拒了,并且跟他一起算了一下帐,把钱放到了他手里。
一共300块,连昨夜吃喝加今日饭菜一起,还好,真没多少。
道别之后,我拉着大牙的胳膊顺着小道往山下走去,一路上大牙都没说几句话,可能是路太难走,她一直紧紧的抓住我的衣袖,不敢分心。
早上的路,应该更难走吧,看着她小心的模样,我可以想象早上她买菜的艰难。
何苦呢?我心里叹了口气,直到眼前出现了那辆马六的影子。
车子已经被一层白雪覆盖,两面黄了吧唧的全是泥巴,昨夜的狂奔让原本漂亮的车身彻底失去了原来的面目。
大牙很是惊讶,她不知道我是开这样一辆车子杀到衡阳的,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一屁股坐上车子,我打开空调,车里渐渐的暖和起来。
路口的车子已经不多了,高速路上时不时的有车辆从收费站路口退下来,尽然有序的疏散着便秘。
我将车子掉头,点开电脑,选择了衡东县城为目的地,在那里,应该可以好好的洗个热水澡,睡个安稳觉了。
下午4点多,我们终于走走停停的到了县城,转悠了老半天,才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店,进去开房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匆忙间忘了带身份证,大牙看出我的窘迫,便掏出身份证递到前台手里。
“开一间双人房,谢谢!”大牙微笑着说道。
“啊?”我愣住了。“又来啊!”
大牙回头对我一笑,我感觉自己,在劫难逃!
“叹什么叹呢?!”大牙在吃饱喝足洗刷完之后,又恢复了那霸道的面目,完全不去考虑,现在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占绝对优势。
“不许靠近我,知道吗?”大牙蹭的就窜上小床,上面堆了两床厚厚的被子,大牙洗完澡后衣服穿得很整齐,因为没带睡衣,所以她将被子拉开,盖在自己身上,扣扣索索的在里面将衣服一件一件的丢了出来。
“那我睡哪儿啊?你不能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吧?”我有些窝火,一边将她甩在我身边的衣服,捡起来放到旁边的凳子上。
我的心里其实是这么说的:装!接着装!我看你这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综合体,一方面痛大牙私底下的不羁,一方面又惜她受到风雪摧残的身体,一方面想忘记她全心去对梦依,一方面又那么容易就被她拉回记忆。
“我才不管你呢!你就把我的羽绒服穿在身上,在我旁边坐着吧!”大牙将一件薄羊毛衫扔了出来,我可以想象,她里面所剩不多了。
也许,在那对当地人眼里,我和大牙就是一对情侣,虽然从面相上看来,我要比她大了不少,不过两夫妻还是非常热情的将我们俩推进了他们隔壁的那间小屋,笑着说先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先住着,钱日后再说。
看着那貌似淳朴的笑容,我的防备反而被激起了,不考虑钱?鬼才信你,还真当这里是民风淳厚的世外桃源吗?错了,人家说的是“先不用考虑”,而且是“日后再说”!这口气,倒跟领导们抑制房价上涨过快时候的措辞,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不过,我还是从心里理解这对中年夫妇的想法,他们这地方估计也很少有什么别的收入来源,老天爷一把鼻涕甩错了地方,倒间接的让当地老百姓们有了一次扩充年货的机会。
只是,一定要安全才好,这半山腰虽然不高,而且附近也有别的民居,但毕竟是雪夜跟行,路线极度不熟,一旦这里的人起了歹心,不说我身上带的几千块现金了,就是大牙这么个水灵的妹子,都是一大祸根。
在考虑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之后,我开始面对屋里仅有的一张小床,唉声叹气起来。
被子被大牙用膝盖高高的顶起,我知道,她在脱裤子了。我冷冷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她也瞪着大眼睛回看我,眼睛有些红,是刚才哭的。
她的脸因为这几天的饥寒,而显得没那么饱满了,不过,有热汤面和热水的滋润,那抹绯红,还是让她显得比较迷人。
她的头发还没干,就这么梗着脖子,想让头发晾干,可是在那样的温度下,谈何容易。
片刻之后,那条曾经爬上过我肩膀的牛仔裤被扔了出来,我捡起,放在一旁。
大牙把另外一床被子移到靠墙的一面,拽着被子挪到我身边,将头伸出床沿,靠在我的腿边,说道:“去,找块干毛巾,给我把头发揉干。”
我能有什么话说呢,只好站起身来,想去找老乡,问问看有没有电吹风什么的,可是,那个老乡似乎比我们还累,早就钻进自己的房间,我想了想,还是不去敲门为好。
我自己便找了块干毛巾,返回屋里,我把毛巾扔在大牙的枕边,哼了一声说:“自己擦,地方都不给我留的人,我才不帮!”
“咦?”大牙有些惊讶,“倒霉蛋也知道顶嘴啦?那你别来啊,把我冻死不更好!”
后面一句有点生气的意思,我顿时投降了,但只是坐到床边,手依然不动。
“我知道,你还在想着,不要对不起梁梦依吧?”大牙看我没有动弹的意思,只好直起身子,从被窝里钻出上半身,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保暖内衣。
我不置可否,此刻梦依的酒窝就是我精神上最大的两块盾牌。
“哎,可怜的男人!”大牙把毛巾拿在手里,径自擦起头发来,整个小脑袋就被白白的毛巾和黑黑的头发给掩盖了。
我拿出烟来,抽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