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部的日子,开始有点清闲了,已经开发出来的产品,进入了反复的修改和完善阶段,最多只是试产一两百台,就立刻被发送到福田,转而卖到代理商那里,新的品牌,已经停止了开发。
我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反正自来到沙井之后,考勤都是按照每天十个半小时,用手动计算的,基本上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有那么多工资入账。在这个深圳历史上数得着寒冷的冬天,我因为有梦依的关爱,而显得倍加温暖。
平时讲故事到睡着,周末有时间就回福田,我跟梦依越来越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另外一半,爱,已经将我俩扯成一体。
虽然每次约会,我们都会忘情的接吻,抚摸,甚至是探入衣服想进行更加深入的接触,可我有她父亲的要求,而她有自己的矜持,我们俩都在控制着,不要越过那最后也最美好的一步。
这样其实也很幸福,每当我拉着她的小手,在深圳市区的各条大道上徜徉的是时候,我都有种无法表达的宁静,环绕在身上,梦依应该比我的感触更深,很多时候,她都只是抿着嘴巴,用深情的眼光和深深的酒窝,温暖着我和她的恋爱空间。
越来越多的工人或者管理者,意识到了全面搬迁即将到来的改变,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接触仲裁机构,他们里面,有很多合同虽然没有到期,可是并不愿意随厂搬迁,而他们的合同原本就是签的桑达,如果公司要改变工作场所,必然重新跟他们签约,并且按照合同法进行相应的补偿,才能让他们跟随到沙井去。
觉醒,对于领导者,或者说蒙蔽者来说,是可怕的,尤其是当觉醒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这股力量已经不容忽视了。
关于加班基数计算有漏洞的传言,开始在中层管理者以上流传,很多人原本就有怀疑,可是在这个动荡的情况下,怀疑开始慢慢变成质疑,不过,大部分人都只是口头说说,对他们来说,稳定的工作,好过为了那虚无的利益而费神劳力要好得多,这,就是大部分的人性弱点。
姑父、老板和公司,正式看透了这点,而心存侥幸,他们在拖延,拖延到无法再拖,才会去想办法改变,可是,年关将近,姑父说的那个机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
我看着那个无法接通的号码,心想:何明啊,你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遭受不测了?硬盘是不是已经落入阿德那伙的手中,我在宿舍里,陷入了极度的困扰和恐惧中。
如果不是小小,我得不到那个硬盘,如果不是小小,我不会隐瞒那个硬盘,我真该早就把硬盘交给姑父,这样,也不会让何明这样一个局外人,蒙受如此的危险。
我的优柔寡断,又要再次害人了吗?
警车的呜咽声将我的恐惧顶上了巅峰!丨警丨察??
不过,很快我就松了口气,这个警车,只是昨晚的110,今天下午才到,效率真高。
丨警丨察进屋进行了详细的取证,然后又问了我一些话,我如实告知他们,门是我因为担心何明的安全,而私自踢开的,他们排除了我的嫌疑之后,又匆匆离去。
我看着被丨警丨察翻得更乱的宿舍,不由的骂了句娘,这是办案吗?来得晚了就不说了,还把现场破坏的这么离谱。
我跟在丨警丨察后面出来宿舍楼,却迷茫了,我该何去何从,何明不见了,我和小小最后的一点共通,也不见了。
我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如果何明不联系我,我只怕会一直在石下村漫无目标的做个无头苍蝇。
罗锅穿着裤衩在街头晃悠,看到我之后,赶紧问我情况怎么样了,我无法回答,只好跟他就他手里的六合彩说了会没用的废话,最后劝他,不要沉迷这种私彩,会害死人的,他不以为然,晃了晃手里的白小姐还是曾道人啥的,嘿嘿一乐。
我叹息离开,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给梁梦龙打个电话。
“喂!”我一等接通,就开口了。
“你找我,还有什么事?”梁梦龙的声音,依然那么的清冷。
我有些意外,看来,梁梦龙跟此事好像没什么关系,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为什么要有什么跟你说?你胜利了,我没什么可说的!”梁梦龙的口气,可一点都不像个败军之将。
“那好吧,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也老大不小了,祝你好运,找个比梦依更好的女孩做她的嫂嫂!”我可算逮着机会,不狠狠的挖苦他两句,难消我心头恶气。
这条线索中断了,那厂长到底是如何得知何明有硬盘的消息呢?又怎么偏偏说找我,而不是找何明呢?
难道何明真的跟厂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我想着想着,猛然想起一件让我心头狂跳的事。
为什么当初阿德和厂长没有在姑父一回来就马上用得到的文件来威胁姑父?而要等那个叫刘磊的小律师先放个小钓饵,用掉那么多时间呢?就算姑父因为几番拒绝,而让对方没有得到贿赂律师的条件,可也用不了挣扎那么久吧?难道,从姑父回来那个时候开始,阿德和厂长根本手里就没有文件,而要等。。。。。。
等谁?我脑子一热,对啊,等何明啊,等何明从我手里拿到文件啊!
在此中间,只有我跟何明得到过这份文件,而且何明还帮我解密了,只有他才有条件在这段时间里,把资料拷贝一份,然后转交给等了很久的阿德跟厂长!
这么说!我当初把文件给何明来解密,根本就是在泄密啊!
我的心里一阵冷寒!难道,厂长们不知道早就利用何明进入电脑,窃取文件吗?不,他们肯定要求过,只是,没有机会罢了,也就是说,姑父不亲自回来,是没有办法得到文件,那么,姑父也和麦经理一样那么谨慎,随时把硬盘带在身上?
只有这个推断,才可以解释,为什么何明在早就投敌的情况下,没有先于我得到文件,而且,他在知道我要盗取文件之后,假意逍遥不理,其实根本就是在等我自己把文件双手奉上!
姑父那次突然回转,极有可能是忘了把硬盘带上,杀了个回马枪来取硬盘的!这么说,我的机会,也就只有那一次,就偏偏被我得到了!
而愚蠢的我,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将好不容易得到的文件,拱手让给了何明,让他得以转交给阿德!
可是,为什么厂长就会知道,我一定会去盗取文件呢?他假借我手,难道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那么,他特意带梦依来见我,认识我,难道也是计划好的!?
我极度眩晕,为自己的无妄推断而感到恐惧!如果这不太可能发生的事确实是真的,那么厂长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梦依来接近我,然后故意偶然间让梦依得到他们要搞姑父的信息,再传达给我,我就一定会帮助梦依来调查,因为我是可以很容易就接近姑父,或者说接近他的电脑的最佳人选!
姑父肯定早就把电脑改成了可以随意拔插的状态,他回到老家,或者出门办事,硬盘一定都随身携带,可是就一次,仅仅一次的疏忽,就被我得逞了,也就间接的被阿德和厂长得逞了!!
原来,我一直都存在的那种被巨手推着走的感觉,根本上就是源于这个啊!
原来,我和梦依的相识,相知,相爱都是被这只巨手推动,我们的房间挨得那么近,难不成也是这些计划中的一环?
原来,我和梦依,相见并非天意!
初冬的深圳街头,并不冷,可我,已冷入心扉!
梦依自己肯定是不知道的,她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会主动帮助她叔叔做这些勾心斗角的动作呢?她只是颗棋子,被用来吃掉另外一颗,也就是我。
而我,果不其然的上当,然后就顺利的陷姑父于不利之中。
如果我所有的推断都成立的话,那么如今的这次和好,也存在着利益上的纠葛。梦依爸爸那边自不必说了,食堂的股份够他们家吃香喝辣的,而厂长也落得个顺水人情,只是不知道,厂长现在的立场,到底更倾向于谁。
而且,假设何明一开始就被厂长所用,那么这次的解密,理所当然的就会顺利落入厂长的口袋,可何明又怎么会逃离现场,难道这次发现的东西,比上次的重要了许多?重要到何明宁愿逃跑,也不再同流合污?
既然这样,他应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丨警丨察局啊,可是,一切似乎非常的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么说来,何明根本不会主动联系我了,你见过一个小偷把东西偷跑了,还主动联系失主的吗?没有,所以,我放弃了寻找,深圳如此之大,他一旦消失,自然如泥牛入海。
我最想不通的就是,他不和厂长同流了,那他去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