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一阵冷寒!难道,厂长们不知道早就利用何明进入电脑,窃取文件吗?不,他们肯定要求过,只是,没有机会罢了,也就是说,姑父不亲自回来,是没有办法得到文件,那么,姑父也和麦经理一样那么谨慎,随时把硬盘带在身上?
只有这个推断,才可以解释,为什么何明在早就投敌的情况下,没有先于我得到文件,而且,他在知道我要盗取文件之后,假意逍遥不理,其实根本就是在等我自己把文件双手奉上!
姑父那次突然回转,极有可能是忘了把硬盘带上,杀了个回马枪来取硬盘的!这么说,我的机会,也就只有那一次,就偏偏被我得到了!
而愚蠢的我,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将好不容易得到的文件,拱手让给了何明,让他得以转交给阿德!
可是,为什么厂长就会知道,我一定会去盗取文件呢?他假借我手,难道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那么,他特意带梦依来见我,认识我,难道也是计划好的!?
我极度眩晕,为自己的无妄推断而感到恐惧!如果这不太可能发生的事确实是真的,那么厂长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梦依来接近我,然后故意偶然间让梦依得到他们要搞姑父的信息,再传达给我,我就一定会帮助梦依来调查,因为我是可以很容易就接近姑父,或者说接近他的电脑的最佳人选!
姑父肯定早就把电脑改成了可以随意拔插的状态,他回到老家,或者出门办事,硬盘一定都随身携带,可是就一次,仅仅一次的疏忽,就被我得逞了,也就间接的被阿德和厂长得逞了!!
原来,我一直都存在的那种被巨手推着走的感觉,根本上就是源于这个啊!
原来,我和梦依的相识,相知,相爱都是被这只巨手推动,我们的房间挨得那么近,难不成也是这些计划中的一环?
原来,我和梦依,相见并非天意!
初冬的深圳街头,并不冷,可我,已冷入心扉!
梦依自己肯定是不知道的,她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会主动帮助她叔叔做这些勾心斗角的动作呢?她只是颗棋子,被用来吃掉另外一颗,也就是我。
而我,果不其然的上当,然后就顺利的陷姑父于不利之中。
如果我所有的推断都成立的话,那么如今的这次和好,也存在着利益上的纠葛。梦依爸爸那边自不必说了,食堂的股份够他们家吃香喝辣的,而厂长也落得个顺水人情,只是不知道,厂长现在的立场,到底更倾向于谁。
而且,假设何明一开始就被厂长所用,那么这次的解密,理所当然的就会顺利落入厂长的口袋,可何明又怎么会逃离现场,难道这次发现的东西,比上次的重要了许多?重要到何明宁愿逃跑,也不再同流合污?
既然这样,他应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丨警丨察局啊,可是,一切似乎非常的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么说来,何明根本不会主动联系我了,你见过一个小偷把东西偷跑了,还主动联系失主的吗?没有,所以,我放弃了寻找,深圳如此之大,他一旦消失,自然如泥牛入海。
我最想不通的就是,他不和厂长同流了,那他去哪儿了呢?
趁着那个周一难得的闲暇,我找机会跟有些同事,就搬厂的事情进行了一些旁敲侧击,果不其然,在中层管理者以上的人员中,开始流传着公司在搬厂过程中会有某些动作,最大的动静就是,在持续的主动中止每一个合同到期中高层人员的续签。
这些动作,有些狗急跳墙的意思了。
如果不是姑父口中所说的,上面有人注意了,估计老板不会这么着急做出这些决定吧,而且从我在石下厂区观察所得,搬厂的速度也在加快,各个厂房门前都停着巨大的吊车,工程设备管理组的同事们,正在挥汗如雨,在微冷的初冬,显得十分怪异。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从我一下午的谈话中,我就得知至少有30%的工程部同事对快速的搬厂产生了怀疑,可是到底原因为何,都摸不着头脑。
姑父在昨天晚上就回来了,今天已经上了一天的班。我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所得,告诉了他,他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下午,我坐上了回沙井的公车,在堵堵塞塞,颠颠簸簸中于晚上八点左右,回到了工业园。
这个稍显冷清的地方,现在成了唯一能给我带来宁静的场所。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情感波折,没有欺骗伤害,有的只是几百人每天沉静忙碌的身影,和研发带给我的无比平静。
何明彻底杳无音信,他这个平时总见不到人影的人,这回真的再也见不到人了。
没有人会料到,这样一个平日里似乎无足轻重的人,却携带着最致命的证据,逝去无踪了。
龙晓玲显然知道了我和大牙的分手,她意外无比,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半天,她也许永远也不知道,我的心,已经没了痛,只有惜。
她也不了解,大牙的真面目吧,我冷笑一声,从她的眼神中脱离出来,问道:“工业园现在进来多少人了?”
“为什么?”她答非所问。
“什么为什么?”龙晓玲显得有些激动,我撇嘴看天。
“你为什么要和芝芝分手,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话,估计龙晓玲听不懂。
“我不明白,她对你那么好,你们也经历了不少,为什么?”她不依不饶,我有些烦恼。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嘛,别人的事儿,知道的越少,反而有助于保持良好印象。”我这话,对自己说的感觉多过于对她。
“你。。。。。。”龙晓玲叹了口气,没有得到答案的她,轻轻的说道:“我知道是为了那个梁梦依,可是你为什么就忍心做的出来?”
“我没有心,当然不用忍什么心啊,好了,我还忙,以后就当我不认识过这个人,你也不要再提,OK?”我说这话,其实显得非常绝情。
“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龙晓玲比我自己还痛心。
“那现在看出来了吧,我真的很忙,我走先!拜拜!”我越绝情,越容易抹杀自己在她心里的好印象,这样也许会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端木!”龙晓玲拉住我,欲言又止。“我师妹真的为你付出过很多,你。。。。。。”
“不就是那些贵重的礼物吗?我不在乎,她自己都不在乎,我更无所谓。”
那天晚上的袋子里,全是买给我的衣服,冬装,冬天就快来了。
我没带过来,我锁在柜子里,我嫌穿着恶心。
“你!!”龙晓玲咬住嘴唇,重重的捏了我一把,“大笨蛋!!”
“我何止是笨蛋啊,我还是混蛋,王八蛋,倒霉蛋!”我坏笑着说,挣开她的手,去找陈志强。
在研发室,我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气氛,研发组的几个头头,在窃窃私语。
看我到了,陈志强一把拉住我,神秘兮兮的说:“你这次回福田,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
“什么什么啊?”我一头雾水。
“哎呀,你过来,我问你啊!”陈志强把我拉到墙角,压低声音说,“听说你们老板在缩减我们正和的开支,是不是有这回事?”
“那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会计部的!再说了,你们正和的老总应该最知道啊,你问我,我从哪儿知道去啊?”我还真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个传言来。
“哎呀,说白了,你们不就是我们,我们现在是连在一块的,你们老板才是我们的大老板啊!哎,看来,你也不知道什么,可惜啊,真希望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陈志强平日里冷漠游离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焦灼。
我低头想: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代表老板对正和失去耐心了,又或者是有什么外力上的因素,要不然不会做出这样半途而废的决定,毕竟前期已经投入了好几个亿,现在市场刚有成效,为什么要削减开支呢?研发这块是最需要资金支持的,唇亡齿寒的道理,陈志强不可能不懂,所以才这么担心吧。
这真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吗?
不过对我来说,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什么削减开支啊,工厂搬迁之类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而是那个硬盘与何明这个活生生的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除了每天晚上继续讲故事--------对象变成了梦依--------之外,就是老老实实的上班,然后就是和福田的同事联系,让他们帮我留意何明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