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世最难以捉摸的生物了吧?
不过,也难为林清欢了。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也能沉得住气。
给容彻处理好伤口,转头看了她的方向,居然还在呢。
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随即将手里的工具稍稍收拾了下,容彻要起来,却被他阻止了:“先别动,还没弄好。”
容彻眉心不自主的拧了拧。
久病成医,容彻也不是第一次受伤,寻常的伤怎么处理有时候他医生还清楚,伤口清创消炎,涂抹药物之后用绷带包扎好可以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趴在手术台,自然没办法包扎,所以要起来。
只是起来的话,林清欢不被发现了吗?
虽然他现在的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治疗室里有几个人,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林清欢到现在都还不动声色的,自然没想跟容彻挑明了,他呢,原本答应的好好的,要站在容彻这边,可一转脸跟林清欢沆瀣一气。
这要是被容彻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搞他呢。
所以啊,还是先想办法遮掩过去的好。
“医用剪刀拉外面了。”
勉强算是解释吧。
可剪刀明明放在旁边,甚至刚才还用过。
容彻洞察力一向别人要高很多,虽然刚才在说话,也未见得什么都不记得。
祝卿闻也是赌这一把。
所以说完便直接转身出去,路过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林清欢。
林清欢心里自然也是有分寸的。
不动声色的缓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跟着祝卿闻出去。
关了门,也没多说什么。
林清欢现在身也有伤,处理伤口也不是一句敷衍的话,万一一会儿容彻出来,看见她伤口的药还没换,估计有话说了。
所以,做戏还是要做全面的。
“行了,你想知道的也帮你问清楚了,出去换药吧。”
林清欢也没说什么。
即便是有,也没必要对祝卿闻说太多。
祝卿闻再进去的时候,容彻已经自己从手术台坐起来了,手里还拿着放在旁边的医用剪刀。
“……”
好吧,这下露馅露的彻底了。
不过,他还算是气定神闲,甚至还不忘挖苦容彻:“怎么着?你眼睛能看见了?治疗室里全部都是医疗器械,你也不怕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能碰的,再来个病毒感染?”
容彻懒得搭理他,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将手里的医用剪刀放到旁边的桌子。
眉眼微敛着,语气略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跟林清欢的事情你少插手!”
“我是被威胁的好吗!”
事已至此,自然是早早甩锅,再说他也没说错啊,他的确是被威胁的啊,说起来,也不算冤枉林清欢。
然而,在容彻眼里,林清欢干净的像一朵小白花:“她为什么要威胁你啊?”说着,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挑了挑眉头,扬声道:“那你又有什么把柄落到她手了,居然能让她威胁的放弃原则?”
祝卿闻眉头蹙了蹙:“我放弃什么原则了?”
容彻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祝卿闻也是无语了:“我放弃的是你的原则,又不是我的原则。再说了,你的原则凭什么让我坚守?我又不是你!”
容彻:“……”
可仔细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再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关键是……
“她去哪儿了?”
祝卿闻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道:“我让她出去换药了。”
容彻眉眼微敛着,纤长的睫毛不经意的颤了颤,薄唇微微抿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缓缓开口:“那……”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总觉得无法坦然说出口。
祝卿闻是知道他的,但有些事情,他跟林清欢之间,或许真的可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
没得两个人都腹背受敌,又互相猜忌着……
所以,即便知道容彻想说什么,再他没开口之前,他不想再轻易说什么。
至于容彻。
他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祝卿闻:“没有。”
容彻抬眼看向他。
他眼神还是有些混沌,再没有以往的清朗隽永。
祝卿闻看在眼里,随即,深舒一口气,才又接着道:“真的没有。”
在这种事情,他实在没必要撒谎的。
既然开口说了,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好隐瞒:“我想,她可能是觉得跟我没什么好说的吧?毕竟我对你们而言,从头到尾是一个局外人,她实在没必要牵连我的。”
容彻眉眼微敛了敛,默然无语。
是啊。
林清欢跟祝卿闻有什么好说的。
祝卿闻说完便没再说什么了,给他绑好绷带之后便道:“行了,最近没什么事情最好还是好好歇着,刚看你背后的伤口都有刘鹗开了,下次再有什么早些处理,别不当回事。”
容彻默默的,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今天话好像很少啊。”
祝卿闻眉心蹙了蹙:“那你的意思是,我平时话很多咯?”
容彻不由得嗤笑一声:“那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祝卿闻语气淡淡的,也没见有什么情绪,与他说着话:“该说的不能说的我都说过,你不停啊!”
容彻笑而不语。
“你自己也知道的,我根本不是林清欢的对手,她想找我点什么麻烦,跟玩儿似的!”
“那也得你有麻烦让她找啊!”容彻想想生气。
祝卿闻反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反正我已经干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容彻:“……”
他这样,他反倒是没辙了。
也不想再跟他多废话,甚至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穿好衣服,祝卿闻安排好的助理便过来了。
其实以他目前的状况,最好还是好好的呆在病房里,只是现在,他实在有太多话想跟林清欢说。
去她病房找她,人也没在,一时间,容彻有些手足无措。
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临出来之前,祝卿闻好像说她去换药什么的。
所以,想也不想便朝护士站去了。
只是才刚转身,便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小舅舅。”
听声音便知道是谁,只是没想到他会来,自然,也肯定不是因为自己而来的。
转头看了一眼,沈风砚已经来到他面前了,眉心不由自主的蹙了蹙,语气里捎带着几分疑惑:“你来干什么?”
沈风砚眉眼微敛着,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随即又缓着声音道:“听说你们出事了,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