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容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着:“很晚了,你早点休息。”说完便直接推开门离开。
林清欢在床躺了好久,知道手机铃声响起才渐渐回过神来。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闪动着的陆怀两个字,林清欢不由得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接了他的电话。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那边的陆怀便直接道:“今天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要过去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
林清欢没想到陆怀会那么坦诚直白,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撑着床起身,走到窗户前,开了窗,才缓缓道:“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相信?”
对于林清欢的反应,陆怀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轻笑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从容:“你相不相信都没关系,事实如此,我的确不是故意的,至少,最初不是,而且……”说着,陆怀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把实话告诉林清欢:“我不是成心要招惹容彻,但他却嫉恨我了,所以才让肖肃故意在沈风砚面前说那些话……”
林清欢眉心微微拧了拧:“他让肖肃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陆怀嗤笑一声道:“我也总有五六年没来过这地方了,但容彻却让肖肃跟沈风砚说,我一早知道你的消息,这下好了,他的目的达到了,沈风砚现在彻底不搭理我了。”
“难道不是吗?”
不要说容彻怀疑,其实,有时候仔细想一想,林清欢也十分怀疑。
陆怀没想到林清欢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好一会儿,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林清欢,我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跟你撒谎呢?我如果一早知道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即便不告诉沈风砚,也没理由不来见你吧?”
他这样说,倒让林清欢无言以对。
而且,陆怀与徐姨虽然认识,但是并不熟悉。
之前,林清欢跟着陆怀过来这里也不过只有一次,而且,林清欢在人群里存在感一向很低,也是后来过来的次数多了,与徐姨渐渐熟悉起来,慢慢的聊起之前的事情才跟徐姨说起过很久之前来过一次。
而且,林清欢也并没有告诉徐姨她跟陆怀认识。
否则刚才在下面,徐姨也不至于拉着她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还不是忽然知道了太意外,所以平白生出了那么多话要说。
陆怀见她好久都不说话,才慢慢的说着:“林清欢,你该知道的,我没理由算计你。”
他的话让林清欢渐渐收回思绪,她微敛着眉眼,稍稍舒缓了一口气才道:“你既然说你没理由算计我,那好,那我问你,你认识祁燃吗?”
电话那头的陆怀沉默了好久,才沉着声音回了一句:“认识。”然后,默默的补充了一句:“很熟。”
“他跟我什么关系?”
“他……”陆怀欲言又止,好一会儿,舒缓着气息道:“在电话里说这件事情,合适吗?”
林清欢轻笑一声道:“没什么不合适的。”
“不能见面聊吗?”说着,陆怀又跟着解释了一句:“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了,你觉得我还有隐瞒你的必要吗?”
“店长。”自从一次见面,从容彻口得知他是祁家人,而之后又遇到了祁燃,林清欢已经很少这样叫他了。
她也不想怀疑自己曾经信赖过的人,但,她总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对于一些人的出现,她无法解释。
如她忘记了很多事情,也忘记了很多人,她怎么确定,陆怀是不是曾被她忘记的那些人里的其一个呢?
林清欢不动声色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道:“当大部分信息过于巧合的时候,真的想不叫人怀疑都难,你也是学心理学的,而且,曾经的祁家与宋家关系也还不错,那么请问店长,你认识宋池吗?”
林清欢说话做事一向是九曲心肠,忽然间这么直接了当的,别说陆怀了,连她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份了,林清欢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一直以来,发生在她身的事情总是那么的耐人寻味,不管是曾经遗失的记忆,还是现在经历的一切,都那么的不清不楚。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而她也真的过够了这样的生活。
电话那头陆怀沉默着,微微舒了一口气,没有隐瞒的意思,但依旧坚持自己的,迟疑了一会儿,缓缓问道:“真的不见面说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还在回市区的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回去接你。”
说着,林清欢甚至听见他停车,然后打开车门的声音。
寂静的公路,陆怀打开车门倚在车身,闲闲的看着眼前寂寥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好像妥协了一样:“算了,以我对容彻的了解,他怎么可能愿意你大半夜的跟着我回市区喝茶聊天?”
林清欢静静的,随即漫不经心的接了一句:“你知道好。”
陆怀轻笑着,随即,也不用林清欢再说什么,直接道:“我的小学弟,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他话说的突然,但也很好平白。
同样是学心理学的,而出身的家庭又都是那样显赫,是校友,也没什么好怪的。
林清欢沉默着,没说话,显然,她知道陆怀还有话说。
亦或是,这么长时间了,陆怀也该给她一个解释。
陆怀看着寂静的公路,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其实我在开咖啡馆之前做过我专业课教授的助教,宋池是那一届学生里最优秀的学生,我们教授对他更是在赞赏有加,但宋池呢……”
他犹豫了好久,最终才说道:“怪怪的。”
林清欢眉心微微拧了拧。
也不等她问什么,宋池便直接道:“他的研究课程主要集在深度催眠,人为干预记忆这一块。”
人为干预记忆……
林清欢怔怔的,好几才开口问道:“那……他成功了吗?”
“不清楚。”陆怀没撒谎。
起初,他的确不清楚。
之所以说宋池怪,便是这一点了。
热衷于此,同样,在这方面,也总显得畏首畏尾的。
只是后来遇见了林清欢,陆怀才发现,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自然,陆怀也知道林清欢真正关心什么,舒缓了一口气,转移话题:“不过我在宋池的课题资料里见过你的基础资料,没想到后来咱们还有缘分认识。”
“我的基础资料?”林清欢不确定的呐呐自语。
陆怀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恩,是你的,我确定。”
“还有呢?”林清欢迫不及待的追问着。
陆怀想了好一会儿,最终道:“别的我不清楚了。”紧接着,又补充道:“你去我的咖啡店打工,这些事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的确是纯属巧合。”
林清欢默默的,最后,缓缓道:“恩,我知道了。”
“知道了?”陆怀笑着:“这样?”
“不然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陆怀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绝交呢?”
林清欢悻悻的扯了扯嘴角。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
毕竟,她素来不喜欢这些怪的巧合。
像是被利用怕了,一次次的对这些东西付诸盼望,紧接着,又一次次的被伤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