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多了的这一道离婚程序,会是那么难走。
容彻深舒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也只是浅浅的一句:“没什么事情的话,都先回去吧。”
肖肃跟欧屿完全不知道容彻要干嘛。
贺然之见容彻那么淡然,挣扎着要朝他过去,但还是被宋池死死拦着。
至少,宋池不觉得容彻现在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
沈风砚不肯让任何人见到林清欢,他们在这里守着也没用。
宋池拉着贺然之先离开,欧蕊有些犹豫。
欧屿与肖肃走到容彻身边,有些不放心。
只是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容彻便直接道:“欧屿你跟你姐先回去。”
容彻留了肖肃,显然是有话要说,欧蕊便拉着欧屿离开了。
病房外,只剩下容彻与肖肃两人。
肖肃看着容彻,沉吟片刻才道:“总裁,首长在帝都,这件事已经闹开了,真的不好处理。”
“这件事情不用你管,我来处理好了。”
“可……”肖肃欲言又止。
容彻沉默了一会儿,靠在走廊墙壁,视线一直落病房门口的位置,好一会儿才道:“风砚这么闹,沈家那边没动静吗?”
肖肃如实回答:“大小姐估计还不知道,在临市开研讨会,至于沈家安那边……”肖肃有些犹豫。
容彻转头看他,不等肖肃说什么,便直接道:“沈家老爷子从国外考察回来了?”
“恩。”肖肃点头。
容彻视线再次回到病房门口,蓦然嗤笑一声,无奈至极。
看他现在这副神情,肖肃也不敢多说什么。
容彻眼眸微微敛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行了,你也回去吧。”
肖肃:“那小少爷那边?”
“思源那边祝卿闻跟医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回去盯着公司的事行了。”容彻道。
肖肃:“好,我这去。”
他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容彻半倚在病房门口正对着的走廊墙壁,清淡柔和的眼眸逐渐凝一抹冰冷。
片刻后,迈开苍劲有力的长腿,走到病房门口站定,然而下一刻,直接抬脚狠狠的揣在门,一脚踹开。
而里面,门口不远处,站着沈风砚。
看着踹门而入的容彻,沈风砚嘴角扬了扬,笑容极其不屑:“你这个时候才来,是想做什么?还是,想看什么?”
沈风砚脖颈里与几道细碎的伤痕,是被碎了的香槟杯玻璃划破的。
他被林清欢护着尚且如此,何况是林清欢?
容彻眉心微微拧了拧,最终轻笑一声道:“我来这里自然是因为我应该过来,至于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我想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呵!”沈风砚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林清欢你也不必解释了吧?”
“这你说了不算!”说着,容彻直接绕过沈风砚,准备去病房里看看林清欢。
然而很快,沈风砚的生意在他身后响起:“你何必呢。”
但容彻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走进去看到林清欢的时候,她还躺在病床睡着,裸露在外面手臂依稀可以看见触目惊心的细碎的伤口。
看着躺在病床的林清欢,容彻不由得眼神凝了凝,然而很快,走过去将林清欢露在外面的手臂收进被子里。
然而,下一秒林清欢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紧紧凝着的眉心带着些许痛苦的神色:“风砚……”
容彻被她忽然握住的手好像触电了一样,想放开,却被她紧紧握着,而从她口说出的名字,与他而言,无疑是最直接的伤害。
而站在容彻身后的沈风砚忽然笑了。
没有任何掩藏,酣畅淋漓的笑着。
容彻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任由林清欢拉着他的手,没有任何动作。
病房里,前所未有的沉默着,安静的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容彻不肯放手,沈风砚则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温柔如水的目光都给了林清欢,转而看向容彻的时候,是冰冷刺骨的敌对:“死心了吗?”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将容彻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手依旧被林清欢紧紧攥在手心里,好像,永远都不打算放开一样。
林清欢太识趣,不争不抢,不会强调自己的地位与身份,风轻云淡的,好像她随时可以出现,也虽是可以离开一样。
从某种角度而言,容彻的确很希望她有所求,但……能不能不要是把他当成沈风砚的时候。
容彻的手还被林清欢攥在手里,怎么样都不肯放开。
沈风砚站在旁边,倚在窗口的位置看着他,好一会儿,冷笑一声:“以前的事情,过去的过去了,没必要让它继续错下去吧?”
容彻没接话。
沈风砚以为,现在该惶恐无措的该是容彻。
可容彻的平静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反倒是他。
因为等待了那么长时间,所以,忽然发现自己一刻都不想再等。
他努力想要确定的,如今都近在咫尺,为什么还要等待。
林清欢躺在病床,柔嫩白皙的手牢牢的握着容彻的手,可,即便刚才林清欢叫的是他的名字,现在再看着她此刻的举动,沈风砚一样觉得犹如针扎。
“出去聊好吗?”沈风砚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怒气,像是个被抛弃了还要假装不在乎的孩子。
容彻没说什么。
温热的手掌覆在林清欢的手背,等她逐渐适应,然后才将她的手拿开,慢慢的放进被子里。
容彻的这些动作沈风砚都看在眼里。
对于他而言,都是刺目的疼痛。
沈风砚转身离开,容彻很快跟了出去。
看着他的时候,沈风砚眼底翻涌着巨大的恨意,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直沉默着的容彻蓦然轻笑一声,眉眼微微拧了拧,捎带着些许疑惑:“什么叫我到底想怎么样?这句话难道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沈风砚无言以对,然而不顾一切的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容彻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刚才说,过去的过去了,没必要让它再错下去,没错,一直以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容彻轻描淡写的声音透着几分轻慢,然而却没有不屑。
轻缓的声音好像在诉说一件十分久远的事情,沉淀着他的感情与无奈。
“你总说我情路不顺,我不否认,也无法否认,在感情我总是不开窍,不懂得怎么维护一段感情,甚至……分不清楚那是不是爱情,所以我总是错。”
“错误的决定,错误的话,错到不可挽回。”说着,容彻自嘲一笑:“最错的是,我总自以为是的认为,错错了,错便不可挽回。”
沈风砚看着他,听他淡然自我的轻笑与诉说,忽然发现,此刻的容彻,眼底有他从未见过的从容与淡然。
在帝都,容彻素来以为果决利落,雷厉风行闻名,他眼底从来都是坚韧与果断,与不容抗拒的威严。
然而现在,却多了那么多的柔和平淡。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份从容,沈风砚忽然觉得这里没有片刻是他的容身之地。
他慌乱的避开容彻的眼神,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