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骁挥杆打出一颗球,紧接着便是一阵爽朗的笑声,然而这笑容对于容彻来说,却是那么的刺耳。
他慵懒的倚在沙发,修长的手指闲闲的敲着椅子扶着,视线却一直都落在手腕带着的腕表的时间,在这里的每一秒钟与他而言都是度日如年。
没一会儿,胡天骁与容彻的父亲容东临便一起朝他这边来了。
“首长虽说好几年没好好打过高尔夫了,可技术看着还会不减当年啊。”胡天骁帮忙提着球杆,一边走一边说。
容东临一如既的笑着:“你这孩子啊,是嘴甜。”
胡天骁低头笑着,把球杆交给一旁的球童,视线落到容彻身,嘴角扬了扬,随意道:“阿彻生意应酬多,高尔夫一定打的不错吧,怎么不配伯父打一局?”
容东临嘴虽然带着笑,但对容彻明显不是很友善。
容彻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抬手看了看时间,舒缓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肖肃着急忙慌的从外面推门进来。
胡天骁嘴角还带着些许笑容,但对于肖肃的忽然出现,还是有些不满。
然而肖肃是容彻的下属,再怎么着都轮不到他说话,所以胡天骁也只是看了一眼肖肃,转头在下首的位置坐下,双腿随意交叠,端了自己手边已经晾好的红茶喝了一口。
至于容东临,瞥了一眼肖肃,语气一下冷了下来:“阿彻啊,你身边的人现在都这么没规矩吗?”
容彻抬头看了一眼肖肃。
肖肃一脸着急,见容彻看向他,立刻开口:“少夫人跟小少爷……”
容东临在军队里素来严厉,肖肃方才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现在又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开口说话,当即怒了:“出去!”
肖肃有些犹豫的看着容彻。
容彻沉默了一会儿,也没说叫他走,而是舒缓了一口气,直接起身道:“爸,您这几天休假,不是在部队,肖肃也不是您手下的兵,您的纪律条令,不要用在他身了吧?”
说着,自嘲一笑:“我是个商人,早喜欢了化繁为简的时效性发处事方式,我的手下,跟我从来是有事说事,不用提前汇报。”
胡天骁微微低头,微微敛着的眉眼藏着些许不露声色的淡笑。
容东临在部队大半辈子了,身份架势一向端的很足,容彻这样,也真是不给他任何脸面,说起来,也只有容彻有这个胆子了。
容彻都这么说了,肖肃也不敢耽误,直接道:“宴会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少夫人被砸伤进了医院,小少爷昏倒了,您……”
然而,根本没等肖肃说完,容彻外套都没拿,直接跑出会所房间……
容彻去到医院的时候林清欢与容思源都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且情况稳定。
容晨忙前忙后的处理好住院手续,正准备去病房那边,便碰见了正赶来的容彻。
看见容晨,容彻立刻过去:“哪个病房?”
容晨眉心稍稍拧了拧:“谁?”说着,顿了顿,轻笑一声道:“思源?还是……”
“林清欢。”容彻不想跟他绕弯子,直接道。
“哦?”容晨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继而嗤笑一声:“所以,林清欢更重要一些?”
容彻没回答。
而这时肖肃停好车过来,立刻引着容彻朝住院部的病房去了。
电梯里,肖肃嫉妒欲言又止。
宴会发生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容彻说。
林清欢不顾一切去救沈风砚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没办法坦然跟容彻说。
VIP病房在最顶层,电梯已经升到了一半,肖肃盯着不断攀升的数字,张了张嘴道:“容总,那个,少夫人之所以受伤……”
“不重要。”容彻直接了当的打断。
肖肃不解:“您说什么?”
容彻舒缓了一口气,眼眸微微敛了敛,再一次道:“她怎么受伤的,为了谁受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受伤躺在医院里,我要去看她。”
肖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可是沈少爷他……”
容彻双唇轻启,最终又无声的抿成一条线,脸一如既往的平静,毫不吃惊一样。
肖肃看着容彻的时候满眼的不忍心。
终究他还是陷进去了,且让自己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地步。
想了想,肖肃和盘托出:“欧屿说,小少爷醒过一次,在病房门口一直哭都他都没让小少爷进去,贺然之跟宋池都过来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着,肖肃顿了顿,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少夫人肯定不会有事儿,但这件事……影响太大了。”
宴会那么多人,以及人多眼杂的医院。
犹豫了一会儿,肖肃还是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如果少夫人她心里还有沈少爷,您……怎么办?”
容彻无言。
电梯到达顶层,容彻便直接出去了。
林清欢的病房里聚了很多人,贺然之一脸愤然的站在病房门口,不停的砸门,宋池在旁边劝着:“你先冷静一下,伤口刚包扎好,林清欢人都还没醒来,你叫他出来又有什么用?”
容彻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欧屿原本靠在墙边,听见脚步声便朝容彻的方向看过去,见他过来,立刻过去了。
“你没事儿吧?”
胡天骁与容彻的父亲都在帝都,欧屿知道他也好过不了。
然而容彻却更担心林清欢:“人怎么样了?”
“人没事,是……”说着朝病房看了一眼,深舒一口气才道:“以前沈风砚虽然死不放手,但到底不敢进一步,可从今以后难说了。”
说着话的时候,欧屿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容彻的脸色。
容彻脸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跟以前一样。
然而,他在这个时候还跟以前一样,才是叫欧屿最担心的。
以前林清欢总是把沈风砚拒绝的很彻底,不给他任何幻想的空间,可这次她不顾一切的救他……
别说沈风砚会多想,即便是旁观者,再了解他们之前的那一段过往之后,不多想不正常了。
同样的话,肖肃也想说,只是没来得及说而已,现在有人替他告诉容彻,他也放心不少。
但,即便如此,容彻也没多说什么。
贺然之见容彻过来了,转身朝他走来,若不是宋池拦得及时,贺然之紧攥着的拳头便已经挥到容彻脸了。
他双眸通红,恨恨的看着容彻:“容家与她而言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你不知道吗!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为什么她要陪着你的孩子过生日,而你至今才出现!”
不是贺然之非要怪谁,而是……他想不出来要怪谁,又不想现在所有的结果都让林清欢一个人承担。
所以,是容彻。
“如果没有你,我早带着她离开,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肯走。”贺然之看着他,满眼的冷漠。
而事实也正如贺然之说的那样。
如果代表林家与容彻结婚的人是林舒雅,早在三个月前贺然之已经在安排林清欢出国的事情了。
林家与容家达成合作关系,贺敏的心思少在贺家一些,那时候,不敢是林清欢还是贺延,他成功将两人带走而不被贺敏算计的几率都要大一些。
然而,他没想到最终嫁给容彻的会是林清欢。
而即便是,贺然之也没觉得有什么,无非是多一道离婚程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