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什么?”
林清欢:“画你的妈妈啊。”
容思源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林清欢,片刻道:“可是我已经说过了,让你做我的妈妈。”
林清欢嘴角扬了扬,一如既往的笑着:“我知道,我也已经答应了,可,这是两码事。”
容思源沉默着。
林清欢深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远处的海天一色,沉吟片刻道:“画一画你想象的妈妈吧,我想看看……”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
可最后这话,林清欢却没能说出口。
她忽然想到自己昨天晚问过容彻的一个问题。
既然早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要怎么说啊。
此刻面对容思源,她也同样有很多知道却不能说出的话。
索性,这样吧。
毕竟陪伴与情感都不是假的。
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容思源也是。
想着,林清欢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容思源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只是话却变了另一个意思:“我想看看,在你的想象里,你的妈妈,究竟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容思源没拒绝,转身去让赵妈叫人把自己画油画的工具都拿了来,架好,拿着画笔站在画板前,迟迟没有动笔。
林清欢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闲闲的托着下巴,发现容思源在看她,眉心稍稍拧了拧,问道:“怎么了吗?”
容思源扁了扁嘴角:“你为什么想让我画我妈妈?”
“额……”林清欢想了一会儿才道:“是想知道。”
容思源稚嫩的眉心拧了拧:“你不会是……有危机感了吧?”
“什么?”林清欢都没听懂容思源话里的意思。
容思源解释道:“是……吃醋了。不是有句话叫做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吗?你想要从我这里了解一下她,然后自己再想好对策什么的。”
什么什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为什么要想好对策?”感觉问题有些跑偏,同时也十分不理解容思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脑回路。
然而容思源却十分笃定:“你喜欢我爸爸了对不对?”
“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林清欢下意识的否认,但话只说到了一半便没再说了。
她……喜欢容彻了?
似乎,自己心里也没多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讨厌,不是不喜欢,不是……
林清欢自己都摸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但那句否认的话,却无法再坦然说出口。
容思源见她不说话,差不多可以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拿着画笔蘸了颜料,开始在画布画画,然而,画笔落在画布的那一刻,容思源忽然发现,自己脑海里所有关于她妈妈的想象,都十分迎合眼前的林清欢的形象。
他觉得这不科学。
所以,实际作画与想象里的,完全背道而驰。
可,没有实际参照,没有想象的大致轮廓,凭空去画一幅画,结果很很惨淡。
所以,林清欢看着那副完全不像样子的成品画作,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人?”
反正林清欢是很难将容思源画的那幅画说成是人像。
容思源脸也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啊,是啊,我想象的她,是这样的。”
语气非常笃定,但却怎么都不敢看林清欢。
林清欢嘴角扯了扯,一脸无语。
她的错,她不该瞎提议的。
这简直……
这么说吧。
林清欢一向不喜欢用一个人的外貌去评价一个人到底如何,但,如果长成容思源刚画的那幅画那样,她情愿与世隔绝,永远隐居在深山老林里!
容思源大概也很难接受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放下画笔赶紧把画布从面取了下来,团成一团,丢尽一旁的垃圾桶去了。
重新换了一张画布,立刻道:“我还是画你吧,想象什么的,你真是太难为为了。”
他这么说,林清欢自己都差点信了。
*
一直到晚,容彻都没回来。
受到邀请来参加容思源生日宴会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赵妈帮着林清欢招呼宾客,容思源则乖巧的站在林清欢旁边,时不时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都是同龄的小孩子。
胡睿鸣也来了,胡天谕带着他来的。
递给容思源一份礼物:“思源,这可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的,快打开看看。”
而容思源则身体力行的表示:不看。
胡睿鸣一脸委屈:“你看一眼,好不好?”
还是不看!
看着胡睿鸣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林清欢都不忍心了,跟着劝思源:“思源啊,要不你打开看看?”
容思源仰头看向林清欢,虽然没说话,但也看得林清欢心里没底。
那小表情,仿佛在质问她一样:你是认真的吗!
emmmmmmm
一开始的确是认真的,但现在的话,不好说。
但容思源最后还是接过了胡睿鸣递过来的礼物。
打开。
一个鬼头从里面弹出来。
啊啊啊啊!
林清欢吓了一跳。
胡天谕以及胡睿鸣两个人都笑得不行了。
林清欢一脸无语:“幼稚!”
胡睿鸣:“林阿姨,我还不到五岁,我们小孩子喜欢玩这种把戏呢!”
容思源则一脸淡定的合盒子,慢悠悠的吐槽了一句:“无聊。”
他林清欢要了解胡睿鸣,一听见他那么说知道他打什么注意,但林清欢看着好像很有兴致的样子,容思源勉为其难的顺着胡睿鸣一次好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林清欢会被吓到。
真是……
哎!
说她什么好呢,迷糊起来真是叫人又可爱,又叫人无奈。
胡睿鸣不在乎林清欢说幼稚,但却很在意容思源的无聊,不服气的辩解道:“才不无聊,你看把林阿姨都吓到了!再说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容思源也没说什么,转身把胡睿鸣的礼物放到堆放礼物的那张桌子。
意思是他收下了。
胡睿鸣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仰头看着林清欢:“林阿姨,可以让思源跟我一起去玩儿吗?”
林清欢笑着:“当然可以,不过要记得注意安全哦。”
“恩,好。”胡睿鸣说着便直接去到容思源哪儿了。
然而,看着眼前的胡天谕,林清欢忽然后悔刚才答应的那么爽快。
林清欢明显不想看见他,胡天谕也心知肚明,但却完全不在乎。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林清欢,眉眼微挑,语气里噙着些许玩味:“容彻对你倒是舍得啊,意大利顶奢平拍设计师的收山之作,据说拍卖会拍出了一千万的天价,没想到容彻买来给你了?”
然而,林清欢笑笑:“不好意思,你猜错了。不是容彻买来给我的,是思源。”
这胡天谕倒是没想到。
看了一眼跟胡睿鸣在一起玩儿的容思源,眉心不由自主的拧了拧,再转向看着林清欢的时候,笑容里捎带着些许不屑:“思源对你这个后妈倒是挺好的。”
林清欢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道:“说出来怕吓到你,我可不是思源的后妈!”
胡天谕不由自主的冷笑一声:“不是后妈,那还是亲妈不成?”
他不信。
而且,怕是说给任何人听,别人都不信。